也許註定是個錯(2/2)
「可是你為什麼不反抗?」夜色幽暗,看不清萬海的臉。遠處中心營房裡的歡歌笑語仿佛隔岸的火,熱度根本照不到他們這邊。
袁靜蘭那一刻心如灰燼。「我反抗有用麼?你們靳家兄弟都是受過訓的,我根本打不過他。喊麼?可是我如果喊了,會喊來人,可是他們是會相信我這個黑五類的狗崽子,還是相信你哥那個根正苗紅的軍長公子!」
袁靜蘭累了,起身將萬海推出去,「好了,這裡是女營房,已經過了吹熄燈號的時間,你走。」
萬海閉上眼睛。
靜蘭搖頭,「我們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彼此際遇根本是雲泥之別。萬海謝謝你對我的好意,可是你我都該清楚,就算我們之間……,可是卻也不會有未來。軍長的兒子怎麼可以娶黑五類狗崽子為妻?組織上絕對不會批准的,萬海,我們沒有以後……」
窗子罩上熹微晨光的時候,靳長空捂著腦袋呻.吟著醒來。坐起身來環視四周就愣住。
袁靜蘭起身洗了個熱手巾板遞給靳長空,「別迷糊,你是在我家呢。昨晚上你醉倒在計程車上,人家司機師傅將你拉到我家門口來。我就跟老梁將你扶進來。」
袁靜蘭故意將昨晚的情形做了一點點微調講述出來。否則靳長空一定會難堪。當年跟長空面前,她從來牙尖嘴利不肯服輸,可是此時時光已過,所有的反擊之心自然早散。
如今只覺是老友,難得擁有一段共同的過去,只覺溫暖親近。
那些愛呀恨呀雖然還有印跡,卻已經能夠平淡以對。再不會激烈到拍案而起。
人生總是這樣,每一年、每一段年紀,為人處事的視角總會有變換。這世間的萬事萬物,其實總不是一面的,只要你肯轉一個視角,便會發現別有洞天;曾經不能忍耐的,其實反倒有點小題大做。
世界很大,其實人心更大。雖然看似小小,只有那麼拳頭大,可是內里卻能容乾坤。只要能包容,便沒有什麼過不去的溝壑。
「我昨晚……」靳長空捂著頭,臉上泛起尷尬。
面對袁靜蘭,他從二十多年起就沒從容過,直到如今依舊是。此時此刻他哪裡還是什麼經歷過商場波詭雲譎的官商,他根本還是當年那個輕狂到有點混蛋的傢伙。
不是他不想從容,可是一面對靜蘭他就只覺手足無措、心跳悸亂。
「我就笑話了一點點。」靜蘭在熹微的晨光里笑開,忽然也想打趣起他來。
靳長空蹭地放下手來,驚愕望靜蘭。她,她是在跟他開玩笑?
袁靜蘭回頭望他,「肚子餓不餓?我去給你煮碗粥來。」
靳長空一急,也顧不得自己會不會從*上掉下來,一把扯住靜蘭的手肘,「你呆著,我自己來!你的病還沒好利索,怎麼能這麼整晚坐著看著我啊!你這要是再病了,我真是要自殺謝罪了!」
袁靜蘭笑起來,「是還有病,不過已經好多了。我當年的病是在身上,不過根兒還是在心裡。自打小桐跟蘭泉婚後,我就學著勸慰自己,該忘的忘了。我也不允許自己繼續病下去了,我還得帶我外孫子呢。就是拼了這條老命,我也得親眼看著我外孫長大成人了啊。」
靳長空再度怔住。眼前的靜蘭,真的是不同了……
當初他剛回國來,在醫院裡看見的靜蘭,通身仿佛還都籠罩著一層灰色的霧靄。長空知道,那是多年積鬱的怨。可是此時,靜蘭站在青藍色的晨光里,周身通透,人如其名,仿佛真的是一株靜靜開放著的空谷幽蘭。無欲無爭,自在清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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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有年紀小的親不喜歡看這段陳年舊事?別急啊,這段的基調是這樣,只能悠長敘述,若快了就亂了感覺了。大家也放鬆下來,縱然年紀小的親,也可以試著來看看長輩們曾經經歷過的那段歲月。雖然有苦,可是其中也有歲月的醇香,的確是一段特別的時代記憶。稍後第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