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拼命保護的(1/2)
「我怕你?」靳欣冷笑起來,「袁靜蘭,我知道你心臟有問題,所以你這壞了的心臟里出來的想法也真匪夷所思啊。我靳欣有什麼好怕你的!」
「當年上學,你是黑五類的狗崽子,而我是根正苗紅的軍長之女;後來進入社會就更不一樣了,我是g大副校長,而你呢——深圳酒廊的陪酒女!」
「我們之間有什麼可比性,啊?袁靜蘭你真是要死了吧,說出這樣的話來,真是笑死人!」
若換了從前,袁靜蘭難免急怒攻心而病情發作,這一次她反倒靜下來。
袁靜蘭甚至都沒聽靳欣在說什麼,她只是抬眸靜靜望著靳欣案頭那盞羊皮檯燈。那是典型的西北式樣,當年她跟萬海在蘭州軍區的時候,在大街上看到過很多的。此時房間裡一片幽暗,陽光都曬不進來,可是那盞燈卻獨自幽幽地明著。那羊皮燈上按著古法有燙畫,畫上各是梅蘭竹菊四君子。
不用問,靜蘭也知道那燈一定是萬海給靳欣帶回來的。
靳欣還在聒噪,靜蘭卻靜靜起身走到那檯燈跟前去。那燈做的真好,羊皮胎薄、毫無瑕疵,朦朧得仿佛紙燈,可是那燈光卻又比紙燈細膩了不知多少。
燈上的燙畫也好看。不是簡單烙鐵完成,而是上頭先用彩筆勾勒之後才用烙鐵完成,所以看上去生動浮凸,栩栩如生。
「你幹什麼!」靳欣見狀急忙跑過來,擋住那燈,「你今天到底來幹什麼,你說!」
靜蘭輕輕一笑,仿佛跑題似的說了句,「他從來都是細心的人。看他挑的這盞燈有多好。其實靳欣你也該知足,雖然你一輩子壞事做了無數,到如今一個朋友都沒攢下,可是你還幸運地擁有親情——你二哥從小就呵護你,你母親更是對你到了溺愛的地步,還有你的兒子梅軒……」
靜蘭說著嘆了口氣,「雖然你兒子梅軒在感情上曾經傷害到我的桐桐,但是我也明白那是出於一個兒子對於母親的敬與愛。」
靜蘭抬頭望靳欣,「其實靳欣,我真的很嫉妒你。你這樣壞的一個人,卻竟然能擁有這樣好的親情,而且你藉由這些親情更能獲得如今光鮮亮麗的一切。你怎麼還不知足?你怎麼還會這樣心存恐懼?靳欣你這樣活著,難道就不累嗎?」
「你到底想幹什麼!」靳欣怒吼起來。
靜蘭的話說得看似前後並不關聯,但是就是一句一句地都刺在了靳欣的心上。靜蘭抓住的,真的都是她的軟肋。
「沒事。」
袁靜蘭竟然帶了點小小無賴一般地眨眼而笑,「就是來找你說說話。靳欣,不管你願意不願意,我跟靳家如今已經是姻親。誰讓咱們兩個當年還是同學呢,所以就算我真的一點都不喜歡你,可是出於姻親的關係,我也還會時不時來看看你……」袁靜蘭竟然一笑,「然後如今日這般,與你推心置腹說說話兒。靳欣,你不待見我,我可還真的挺關心你。」
袁靜蘭說罷起身走向門外去,卻悠然轉身,「對了,你建議長空不要放棄我,我覺得你這個建議真的不錯。那我更可以時時出現在你面前,看你這雙驚恐的眼睛了……」
袁靜蘭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事實上我非常好奇,是不是就算你面對你們家老爺子的黃銅煙杆的時候,都沒有面對著我這般的失魂落魄?」
「靳欣你就是因為怕我,才千方百計打壓我,想要讓我知難而退,從而從你生活里消失——可是我現在告訴你,你的算盤這一生都打錯了。我從今天起,非但不再躲避你,而且我很樂意在任何可能的情形下出現在你面前。」
「你!」靳欣咬牙切齒。
袁靜蘭微笑,「還記得咱們小時候都玩過的老鷹捉小雞的遊戲吧?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母雞連兇惡的老鷹都不怕的——只要你靳欣還敢針對小桐和蘭泉使絆子,那我袁靜蘭在此發誓,我也一定不讓你半刻安生!」
「袁靜蘭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你是個瘋子!——」背後靳欣還在聲嘶力竭地叫罵著。
袁靜蘭淡定步出譚家大門,站在巷子裡這才緩緩按住自己的心區。
她心跳的厲害,剛剛差一點已經支撐不住。可是她絕不要靳欣看出破綻來。
時光恍如紗簾敞開,她又好像站在靳家軒敞的大門前。自己的包袱被丟了一地,靳欣是最後一個鄙夷瞪了她的人,然後大門便「哐」地一聲從靳欣背後關合……
那時她心中也有怨恨,她甚至想用自己的頭去撞上那扇黑漆大門,哪怕撞得自己頭破血流——但是她沒有,因為她沒有這個資格。
因為她肚子裡還有自己的孩子……
作為母親,她只有權給孩子生命,卻無權因為自己的痛不欲生而想結束孩子的性命……所以那一刻她只能走。縱然天地茫茫不知歸處,可是她還得忍痛走、走、走……
她當初那日的走,便如同她今日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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