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⑦】打狗棒法第七式:犬牙交錯(1/2)
梨本正雄帶著明月走進鹿苑禪寺。既非節日,也不是假日,再加上天冷已經過了旅遊高峰,所以整個山間靜幽幽的。寺院中只有偶爾響起的雲板聲音,更多的就是山風颯颯吹過百年松柏而來,撲簌簌吹落枝頭上俯臥著的雪沫子。
雪沫子隨風揚起來,撲進樹下行人的脖領子,那麼徹骨的冰寒。
梨本正雄走進寺門就樂,「哎,真是人間淨土啊。儘管只是一檻之隔,進來都只覺真的舍了紅塵亂世,心中一靜。」
色空聞訊而來,站在階下躬身施禮,「少爺今日來,怎麼沒提前跟小僧打個招呼?」
「哦?」梨本正雄冷冷一笑,「這鹿苑禪寺在現如今的法律之中,雖然已經是你們家祖傳的私產;可是色空你不會蠢到忘記,這裡依舊是我梨本家族的家廟吧!什麼時候我來,還需要提前與你打招呼?」
色空清淨一笑。
「少爺這是說得哪裡話來。鹿苑禪寺雖然已被先代家主賜予我家,可是父祖輩輩留有嚴訓,決不可真的將這裡當作私產,而是要繼續恭敬伺候主人。」
「那就好。」梨本正雄冷笑,轉頭望手下,「講明月帶過來吧。」
一聽明月的名字,色空面上微微一動。就像松柏被風吹動,輕輕一個搖曳。
明月被梨本正雄的手下推著走進寺門來,遙遙望著色空。色空面上那一個輕輕的搖曳,別人縱沒注意,明月卻是知道。
他今日裝束與往日不同,既沒有穿日常的黑色衲衣,也沒有披上象徵住持身份的大紅袈裟,此時只是清清靜靜地穿了件純白的僧袍。冬日風寒,他的白衣看上去極為單薄,衣袂被山風撩起,恍如白鶴,隨時可能飄飄仙去。
映著雪的日光落在他一身潔白上,那光白亮到刺眼,明月閉了閉眼睛。
仿佛時空倒轉,仿佛又回到四年前。那一日她也是剛剛走進這座寺門,看見他身在人群里,就是這樣地一身潔白。
那天也有高天之上亮到透明的陽光靜靜地射下來,落滿他白色衣裾。她便覺得天地無物,只被那一抹清光所吸引。仿佛從出生來這個世界,滿眼看滿了這個世界的骯髒,卻第一次看見一個男子這樣清貴寧靜。
明月聽見自己的心再度怦然而動。一如當年,甚於當年。
梨本正雄的電話在這個時候響起來,梨本正雄眯著眼睛去看屏幕,冷笑著接起電話。仿佛,他等這個電話已經很久。
山間寧靜,每個人都沒出聲,只有梅花鹿踩著雪沙沙地走過來,好奇地眨著大眼睛看了看這幾個古怪的人,便轉身離開,繼續去尋找落在雪窠里的鹿餅乾。
「……好,好!」梨本正雄終於放聲大笑。狂肆的笑聲仿佛山上驟起的寒風,凜冽在寺院當中迴響,「藺鴻濤重傷,尚未脫離生命危險,好!」
色空面色一白。他清俊的面孔,此時已經如同他的僧衣一樣雪白。
明月聽見也頹然閉緊了眼睛。
「聽著,逮著機會去跟醫生聊聊,告訴他一定要將藺鴻濤救活。他這次也算死了一次,不過我還沒讓他死夠。讓他活過來,花多少錢都行,然後我要親眼看著他上審判台,上絞刑架!」
梨本正雄掛斷了電話,緩緩走下台階來,站在色空面前,「色空,聽見了吧?這就叫天道昭彰!如今靳蘭泉遠在中國,到處去搜尋他的妻兒,他是自然顧不上你的;藺鴻濤身受重傷,如今還沒脫離生命危險,他也幫不到你了。」
「現在能幫你的,還有誰呢?多鶴麼?可是我告訴你,多鶴此時已經在給我做事,今晚10點,我等著她面見……」
「或者還有她?」梨本正雄轉頭用電話指了指明月,「可是你知道她這幾天跟我在一起,都做過什麼嗎?」
色空面色又是一白,幾乎已經透明。明月疼痛得恨不得立時死在眼前……
「走啊、」梨本正雄率先向前去。
色空搖晃了一下,跟上來,「少爺請去正殿。」
「不,我不去正殿。」梨本正雄獰笑起來,冷冷望色空的眼睛,「帶我去你跟明月當初歡好的房間!」
「鴻濤,鴻濤!」
電視上終於迫於社會各方的壓力,將遇難和重傷的人員名單公布。慧子一聽鴻濤的名字就在重傷員的名單里,便大哭著沖向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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