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應嘆息(2/2)
但是因為舅舅離得遠,媽似乎又不願意提及舊年事,簡桐便也只得作罷。
「你舅舅的名字本來不叫袁殷。他叫——袁流風。可是因為你外祖家成分本就不好,流風二字又容易被人誤會成是『*』,惹人蜚語,所以你外祖父這才給你舅舅改了名字。」
「你舅舅叫流風,所以媽的名字才與之對應,叫『靜蘭』。正是動靜皆宜、風花相對之意。」
「什麼!」簡桐蹭地站起來,推開老闆娘和多鶴就衝出房門去。急得那兩個女人在後頭喊,「小祖宗啊,你不是劉翔,你是孕婦啊!」
簡桐一邊走一邊握著電話哭,「媽,我們這麼多年為什麼跟舅舅的聯繫不多?除了住的遠,是否還有別的原因?」
袁靜蘭在電話里沉默良久,「桐桐,長輩的事情有些是你不該知道的。」
「可是媽媽您現在一定要告訴我,可能這會是一個答案,一個關係著六十年心結的答案!」
袁靜蘭聽見女兒的語氣,猶豫了下才說,「其實不是我不跟你舅舅聯繫,而是你舅舅自己有心結。當年你外祖的酒樓被充公,以至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都與你舅舅有關。」
「為什麼?」
袁靜蘭嘆氣,「其實媽也不是很了解,你外公一直對我也守口如瓶。不過文革時搞批鬥會,那幫人讓你外公當年酒樓里的工人,還有過去的老街坊鄰居們都來揭發你外公……其中有人說你舅舅是日本女人生的孩子……說你外公窩藏日本鬼子,說他是大漢殲、大叛徒、大特務……」
簡桐顫抖起來,「媽,那您覺得您跟舅舅親麼?」
袁靜蘭輕輕嘆息,「你舅舅比媽媽大那麼多,說是兄妹實則快如兩代人了,所以你舅舅實則對媽媽非常非常好,又豈能不親?可是後來你外公含冤受批鬥之後,你舅舅就自我放逐了,他始終認為是他害死了你外公……所以他死也不肯回城,更不肯繼承長相思的配方,他說他不配。」
「敬君……」
三位老人的房間裡,藺水淨與藺鴻濤抱在一起失聲痛哭。
雖然他們兩人之間沒有血緣關係,但是誰能說這祖孫之間的感情會比不上這世間任何一對祖孫的感情?
李淑蘭努力抹掉眼淚,深深吸氣望住藺水淨,「敬君,是我害了你。如果當年我沒有回到中國來找到你,如果我沒有將流風託付給你,那麼這六十年來你也不至於這樣自我囚禁在仇恨里。」
「我只有謝你,我如何能怨恨你?」李淑蘭走過來,輕輕握住藺水淨的手臂,「是我害你六十年心結難解。敬君,我李淑蘭今生欠你良多。」
蘭泉輕嘆一聲走過來扶住李淑蘭,「奶奶,您也不要太激動。」
李淑蘭轉頭望蘭泉,忽然輕輕問了句,「孩子,你是不是早已經猜到了?」
眾人又都將目光轉到李淑蘭這邊來。
蘭泉扶著李淑蘭坐下來,李淑蘭淚仍未乾,卻已經努力笑開,「大家也都請坐,聽我老太婆說說自己的故事。我知道靳老將軍與敬君你們都是一時英雄,定然手眼通天,可是對老身這段故事未必知得詳盡。」
李淑蘭說著轉頭望蘭泉,「偏只這個孩子知道。這也是上天派下的緣法,註定如此解決。」
李淑蘭又輕輕嘆了口氣,「老身從前曾經一直不明白,為何亡夫秀一會將梨本家的傳承刺青給了蘭泉這個孩子,由此將蘭泉送到了老身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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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後第三更~~~親們好敏銳,某蘇字裡行間只提了一嘴的小桐的那位舅舅,乃們竟然都記得,咔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