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過方知情重(1/2)
靳邦國問,蘭泉和杜仲都將目光投向藺鴻濤。
蘭泉、杜仲和藺鴻濤,這三個小輩男子其實都是年輕一輩之中金鱗之物,所以即便靳邦國的問題只是問向藺鴻濤,實則蘭泉和杜仲也已經有了相同的答案。
藺鴻濤起身,「如果是晚輩,晚輩會選擇留在原地。原地便是最危險的地方,也唯其最危險,所以才反倒更安全。那些當年捉拿靳爺爺家族成員的人,一定會以為你們逃到城外去,反倒對城內相對放鬆警惕。」
靳邦國緩緩點頭,目光卻是溫暖落在簡桐面上,「小桐啊,鴻濤已經說了爺爺當年留在原地。那麼你猜猜,爺爺會藏身在哪裡?」
簡桐含著眼淚笑起來,「爺爺去了醉仙樓吧?」
「當年督軍大人與外祖家私交甚篤,以督軍大人身份之尊而與外祖這普通商賈結交,每年新酒開壇都會親臨飲下第一碗酒……外祖定然極為感念這位故友,所以一定會設法救護。」
「可是……」蘭泉皺眉,走上來輕輕握住簡桐的手,「可是爺爺的到來定然也會帶給袁家莫大災難。」
「督軍大人與袁家私交甚篤,每年新酒開壇都會去飲下第一碗酒……這一點相信城中所有人都知道,那些想要將督軍大人家趕盡殺絕的敵人定然也知曉,所以他們會對袁家看守格外嚴格。」
「是……」靳邦國難過垂首。
簡桐也是輕輕一顫,想起外祖家的那段歷史,「家母曾提起,當年外祖曾被東北王和日本人囚禁,嚴刑拷打。對外說是看中袁家一件傳家之寶。可是外祖死也不肯交出。多虧外祖多年行善積德,在城中又頗有名望,所以商界同仁各自幫忙救援。後來外祖家中耗盡家財,用了與外祖等身高的金條才將外祖救回來!「
簡桐淚下,「可是外祖的身子卻被打壞了。外祖被救回來不久,就含恨故去……」
靳邦國難過地轉過身去,「小桐,老人家之死正是因為我!」
簡桐哭著點頭,「正因為這樣的生死情誼,所以爺爺您才格外信任我外公。所以您才會將為難之事託付給我外公……對麼?」
靳邦國皺眉,緩緩點頭。
簡桐面上漸漸露出希望之色,「所以長春圍困戰之後,您將救起的一個嬰兒交給了我外公來撫養,對麼?」
靳邦國聽著也是一震,下意識轉頭去望藺水淨和李淑蘭。
藺水淨和李淑蘭也全都站起!
「是有過此事。」靳邦國儘量平靜講述,「長春城中曾有日本人14萬,二戰後大多返回日本本土,但是當時延宕在長春城內的還有數萬之多。當時這批人最受人憎恨。」
「長春圍困戰勝利後,我的部隊因為負責圍困城門,所以是第一批進城的部隊。當時正看見有憤怒的百姓簇擁一些日本人,將憤怒撒到他們身上。其中就有個小嬰兒。」
「那群人里有個人是醫生。他說,這個孩子就是他接生的。當時那個女人還說是什麼鄉下女人,其實那女人疼起來喊出來的分明是日語!那醫生說那位日本小姐不認得他,他卻是認得那位日本小姐的,他死都不會忘記!原來醫生一家人都是被那日本女人的家人給害死的,所以他格外留意了這個孩子的下落。趁著城中大亂,他終於找到了這個孩子,說要用這個孩子來報仇!」
「我看不過去,救下那孩子。我們黨的政策當時本也是不允許迫害日本遺留人員,尤其是日本遺孤。可是當時解放戰爭剛剛打響,我正帶著隊伍,沒有辦法收養那個孩子。」靳邦國說著垂首望簡桐,「當時正巧你外公在長春也有分號,你外公聽說長春終於勝利,便趕緊趕過來看分號的情形,正好我們哥倆遇見。我便將那孩子託付給你外公……當時巧得很,你外婆剛剛生了個兒子,卻早夭了,我想就此讓這個孩子借著你那個舅舅的身份活下來,而不要再讓人知道他是日本遺孤……」
「什麼,你說什麼!」
藺水淨垂垂老朽的身子,仿佛瞬間重又煥發活力。他猛地站起來,一把推開杜仲,幾步奔到靳邦國面前,「你再說一遍,你救了個孩子!」
靳邦國點點頭,卻又搖搖頭,「藺兄你別激動。我是救下個孩子,可是長春城中日本遺孤那樣多,我只是因為他是個孩子而救下他,並不知道他什麼身份……」
藺水淨的眼淚流下來,「他會不會是流風啊,會不會!」
所有人都是茫然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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