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放棄說愛你(1/2)
「濤子,為什麼要這樣!」
藺鴻濤辦公室,依舊是和室寧謐、疊蓆之上陽光幽轉。藺鴻濤面上已經恢復了從前的平靜。之前蘭泉奔赴香港時,藺鴻濤面上曾經出現過的一縷情緒波動已經平息。
杜仲皺眉望藺鴻濤。
以自己與鴻濤這麼多年的手足情,杜仲知道藺鴻濤的報仇之心又放下了。此時更是做出了這樣驚人的決定!
「老爺子現在已經到了彌留狀態,你竟然又在這個時候做這樣的決定,老爺子一旦知曉,還不被你活活氣死啊!」杜仲忍不住吼。
「鴻濤我知道你為難。我老杜也跟你無數次說過,鴻濤你為難的事情,既然必須要做,那就讓我來做!我杜仲這麼多年刀里來血里去,早已經學會了六親不認!」
杜仲說著閉了閉眼睛,「就算靳家是聽琴的娘家,我也在所不惜!大不了,如果聽琴不肯諒解,將來我將自己這條命還給她就是!」
藺鴻濤聽得心痛,緩緩閉上眼睛,「冤冤相報,何時了?」
陽光靜靜地投射在藺鴻濤辦公桌上,漾起琥珀一般的光華,「是不是將來老杜你的家人還要找靳家的後人報仇?」藺鴻濤疲憊地搖搖頭,「老杜,真的很累。何苦?」
杜仲也是被問得愣怔。
打小走黑道的人,最怕靜下心來捫心自問。一輩子習慣了的打打殺殺,其實也要給自己一個強大的心理支撐,想的是「義」,是「情」。可是如果一旦理智思考,便知道那所謂的義和情其實反倒有可能是建立在旁人痛苦之上。
逞強鬥狠,冤冤相報。直如鴻濤所問:何時了?
難道真的要永生永世糾結下去?
「所以濤子你還是決定放下?」杜仲坐下來,垂下頭去,「可是老爺子怎麼辦?」
藺鴻濤起身走到窗前,良久,輕輕一笑,「其實是蘭泉比我更早放下。在他的氣度面前,我縱然想要小氣,卻也小氣不起來。」
「他知道我們報仇其中之一便是要完全拿到東櫻集團。但是之前靳家運作的早,所以有泰半股份都在梅軒那裡。是蘭泉向梅軒要回了那部分的股權交給我,此次又運作將李淑蘭請來中國,這些事情所為的其實也都是我藺家。如此,我藺鴻濤如果還不肯放下仇恨,我豈不小肚雞腸?」
「況且……」藺鴻濤站在窗前,披一身陽光,「如果我真的對靳家下手,我又如何對得起我母親?雖然與母親相處的時光不過短短五年,這中間還要除掉我年幼無記憶的兩年,所以這一生一共只有對母親三年的記憶——無緣報親恩,我又如何能傷害母親的家人?」
杜仲皺眉。濤子是被夾在夾縫中,一邊是父親的死於祖父的要求,一邊卻是母親與母親的族人,更何況這當中還有鴻濤與梅蘭竹菊四兄弟逐漸建立的友情——更重要,還有小桐……
這麼多年眼見著鴻濤被夾在夾縫裡苦苦煎熬,卻無法掙脫也不能掙脫,杜仲看著都心疼。鴻濤的苦,除了他杜仲,從無人知。外人眼裡他永遠只是神秘優雅的暗夜大亨,其實鴻濤心裡,何曾不是被拘禁在了五歲那年血腥記憶里的、孤單而又無望的孩子?
「原來竟然是蘭泉將東櫻集團另一半股份交給你。」杜仲也是搖頭,「我也沒想到。那是龐大的產業,蘭泉這小子竟然這樣大方!」
「可是濤子,解散白虎團不是小事情。組織里的兄弟們人數那樣龐大,更有許多是從上兩代就已經跟著老爺子,你這樣解散他們,他們會無處可去。」
杜仲哪裡能想到,藺鴻濤為了感謝蘭泉,為了投桃報李,竟然要主動解散白虎團!
藺鴻濤搖頭,「老杜,我不會不管這些兄弟。」他轉身回來望杜仲,酷似靳家的狹長眸子裡閃過一絲精芒,「不然我何必要將東櫻集團趕緊拿過來。」
杜仲微微一震,「濤子你的意思是,拿過東櫻集團來對於你不是為了報仇,甚至不是為了那商業利益,而只是為了——安頓兄弟們?」
藺鴻濤聳了聳肩,「錢財這些東西,我已經擁有了,又何必再多?」藺鴻濤想起香港,想起那些青蔥銳意的少年歲月,「其實我很懷念小時候。雖然沒錢,可是活得暢快。想愛就愛,想恨就恨,多好。」
杜仲輕輕嘆息,「那你呢,濤子?是跟著兄弟們一起撤到日本去,還是回香港台灣,或者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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