濤聲依舊(1/2)
「月落烏啼,總是千年的風霜;濤聲依舊,不見當初的客船。今天的你我,怎樣重複昨天的故事;這一張舊船票,能否登上你的客船?……」
菊墨推開「聽濤」的玻璃大門,隨著銅鈴叮噹一響,滿溢整個畫廊的歌聲也隨之流淌進菊墨的耳鼓。菊墨年紀小,當年自然沒趕上毛寧憑著《濤聲依舊》在中國大紅大紫的時候,再加上他又在國外長大,所以這首老歌讓菊墨聽起來只覺新鮮。他沒急著向內走,反倒立在門口側耳將這首歌聽了半晌,心中暗讚詞作者將《楓橋夜泊》的意境化用得好,更將客旅清愁融入了愛情滋味,更覺舌尖上酸酸甜甜的滋味輕輕流轉。
歌兒是設定了重複播放,偌大的天地之間只有這一首歌宛如裹著清愁的水浪,一波一波涌到眼前。
「濤聲依舊」、「聽濤」,嘖,這兩個意境倒是蠻合拍。好奇寶寶桔花小四兒不由得在心裡轉了轉,猜了猜聽琴的心思。
此時已經過了下班時間,畫廊里除了聽琴的辦公室傳來歌聲,整個大廳里空蕩而幽靜。也沒有開燈,只有暗紅色的夕陽餘暉透過點點染了輕墨的天際斜斜映照過來。
菊墨站在大門口清了清嗓子,「大姐,我來了!」
聽琴的嗓音從裡邊辦公室傳出來,「來了還不趕緊進來,磨蹭什麼呢?」菊墨聽著就樂,這位大姐向來潑辣,不過聽著她說話就是覺得爽,跟東北人吃大蔥蘸辣醬一般的從腦門兒爽到腳後跟兒。
「誒,我來啦!」菊墨循聲進了聽琴的辦公室,還不忘了一路瞄了幾眼聽琴掛在牆上的那些畫兒。結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菊墨進了辦公室就樂,「大姐,聽說你這畫廊的生意好得了不得啊,可是——你就賣你牆上那些畫給那些客人?」
聽琴丹鳳眼一瞪,「閉嘴啊你!」聽琴知道她賣那些東西能瞞得住旁人,卻一定騙不過菊墨去,「我這叫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買古董字畫本來就需要眼力的,就連故宮博物院的大家都有可能走眼,所以他們要是買錯了,可怪不著我;反正我每一件字畫都是有鑑定證書的,他們要怪就怪那些簽字蓋了大紅章的所謂專家去。」
「大姐,這證書一張得花兩百多吧?」菊墨冷不防問一句。
「哪有!平均下來幾十塊吧。」聽琴一個沒留神,隨口就溜達出來。說完了這才將手邊的無線滑鼠扔出來,「好啊你小四兒,你往外繞我!」
「哈哈……」菊墨大笑,「國內的那些所謂鑑定機構果然是夠cheap!剛剛看了新聞,假的金縷玉衣竟然被幾位所謂著名專家,就那麼隨便看了幾眼就給估價6億多!這些專家啊,收了錢嘴裡就隨便跑高鐵了!」
聽琴眯起眼睛,帶著天生的冷艷,清清涼涼地笑,「有些買家也好不到哪兒去。就算我不弄張假證書糊弄他們,他們回頭自己也得去弄張假證書來糊弄旁人,說不定估出來的價格比我這個價格還得多出一兩個零來!」
菊墨笑起來,「大姐,你真不厚道。」
「無商不殲。小菊菊你也好不到哪兒去,你敢說你在唐人街的古玩店裡,就一樣假的都沒有?至少也得有碎裂的修補了當完好的賣呢吧?那價格可是相差百倍啊!」
聽琴毫不客氣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一點都沒刻意端出當大姐的樣兒,「我這叫『劫富濟貧』。看看那麼多有錢人,尤其是好些錢來路不正的人,他們手裡的錢不來買畫,也一定花到吃喝玩樂上了,還不如給我做點有用的事情。再說他們買畫也看不懂,真的給了他們也是糟踐。」聽琴說得相當理直氣壯。
凡是來她畫廊買畫的,不乏被她美貌所迷的,所謂看人不看畫,聽琴就也樂得收他們大把的銀子。
「大姐,話說你瞞得了別人也瞞不過我,我知道你這些年賺的錢也不少了,七八位數總有了;再說駱伯伯家也用不到你自己這麼辛苦……可你怎麼還這麼市儈呢?多有損大美女的形象啊?」菊墨從兜里掏出那把小扇子,猴兒似的扇著,滿臉的不以為意加得意。
聽琴嘆了口氣,「我需要錢,很多很多錢~~」聽琴無力地舉著雙拳揮舞了下,仿佛面前有一塊玻璃天花板,讓她無力衝破,「你個小屁孩兒,你懂什麼呀!」
「大姐需要很多的錢……」菊墨撓了撓腦袋,「難道大姐自己還要另外攢一份嫁妝?話說駱伯伯和大伯母一定會給你準備豐厚的嫁妝啊~~」
聽琴在靳家幾個孩子裡是有名的鐵母雞,明明賺的錢很多,可她就像是總也賺不夠似的,寧肯每天自己勞碌著,都不肯休息,一點都沒有其他那些大家閨秀們日子過得悠閒。旁人可能會覺得聽琴從小父母離婚,所以這個孩子心裡缺乏安全感。缺乏安全感的人有的會變得很在乎擁有,仿佛只有越來越多的擁有才能填補她心底那個曾經的窟窿。
可是菊墨卻覺得不對。錢這個東西的價值在於流動性,如果這錢只進不出,那擁有這些錢的樂趣也會隨之大打折扣,所以菊墨一直在好奇聽琴究竟會將錢花在什麼地方。
「大姐,那些畫裡有不少是二哥給你仿的吧?還有那幾把畫廊椅,我也感覺到應該是二哥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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