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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迷而不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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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空聽藺鴻濤這樣說,便輕輕誦了聲佛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藺鴻濤又笑起來。笑聲依舊爽朗,眸子裡卻閃過一絲悲涼,「放不下。」

色空一皺眉,「放不下,還是不放下?」

藺鴻濤微微挑眉,眸光里含了讚賞之意,「住持明鑑,在下的確是——不放下。」

「如此執著,何處是歸岸?」

藺鴻濤輕輕搖頭,「在下記得佛經故事裡有『擺渡人』:自己身永在苦海,只為擺渡眾生上岸。在下的不放下,正是為了他人能夠輕鬆放下。」

色空心裡狠狠一跳,已經鄭重行禮下去,「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施主有此時心態,便已經是徹悟了的,乃是至高境界。縱然小僧,亦達不到。」

藺鴻濤笑起來,緩緩轉身向佛祖行禮。誰見他心傷?他只將心事託付佛祖一人。今生做不成天使,他便只能忍著血肉疼痛,一根一根拔掉自己身上白色的飛羽,換上黑色的羽翼。

只為守護她和她所愛的人,一身潔白。

色空送藺鴻濤離開,走過大殿邊角,有一座石碑的基座。馱著石碑的霸下依舊清晰可見,可是它背上的石碑早已不見。(馱著石碑的為龍之九子之一:霸下)

藺鴻濤停住腳步,「石碑已經不在,這霸下卻還執著留在這裡,不肯離去。」藺鴻濤轉頭望色空,「是因為承諾麼?」

色空面上微微變色,卻也坦率點頭,「有形的石碑雖然已經不在,但是那個發願卻依然還在。」

藺鴻濤轉身虔敬向那石碑曾經的位置行禮下去。

色空也急忙回禮。

「濤子,你向那沒影的石碑行什麼禮?」藺鴻濤坐進車子,杜仲就納罕地問。

藺鴻濤一笑,「知道這裡曾經樹立過一個什麼碑?」

杜仲聳肩搖頭。寺廟裡那些東東,跟他這個大老粗不搭界。

「反戰碑。」藺鴻濤在車子裡轉頭過來望杜仲,「j國的佛教已經改變許多,但是他們保護眾生的基本原則還在。二戰時期許多寺廟都樹立起反戰碑,默默與當局對抗。因此也有許多寺廟和高僧受到當局的懲罰……」

藺鴻濤輕輕嘆息,「鹿苑禪寺作為梨本家族的家廟,也同樣樹立起反戰碑來,在當時就更為難得。所以那石碑不久就被梨本家族削平,可是當時住持大師的心愿卻依舊還在。」

「原來是這樣!」杜仲也是面上肅然,「如果早知道是這樣,我剛剛也一定要下去行禮!」

藺鴻濤微笑,「日後機會還多的是。」

「這樣說來,這個色空並不是梨本家族的走狗!」杜仲眼睛一亮。

「該怎麼來做區分和界定呢?」藺鴻濤微微沉吟,「這個色空比較特別,他心中有忠於梨本家族的思想,可是他也繼承了他父親的反戰意志,所以這個人非黑非白,是個『灰色人』,既可爭取,也需防範。」

杜仲皺眉,「這樣複雜。」

「所以蘭泉做得很好。」藺鴻濤自己說著也是嘆氣,他真是不想再誇獎蘭泉的啊,可就是收不住,「蘭泉與他亦師亦友、若即若離,正好拿捏好了與他結交的距離。也就是說,在我們拿到有關二戰時期那個反戰碑的資料之前,蘭泉已經憑直覺拿捏到了色空的『七寸』。不得不說蘭泉那小子,真是個猴兒精!」

李淑蘭回到大宅,便將所有人都趕出房間去,她獨自一人靜靜坐在房間裡,仰頭望著丈夫梨本秀一的遺像呆呆出神。

「晚輩這個藺,不是藺相如的藺,而只是——藺草的那個藺。」藺鴻濤的那句話如刀鑿斧刻一般鏤在李淑蘭心版上,李淑蘭總覺得對這句話恁般熟悉。

可是她再度搜尋記憶,卻根本找不到「藺」這個姓!

記憶里似乎有個人說過類似的一句話:「我這人畢生的理想:不願出將入相,寧為路邊草芥……只要站在你走過的路邊,隨風搖曳。你看了,便知是我在對你招手。不需你回復,只要你一眼凝眸便夠了。」

藺相如為名相,藺草為草芥……怎麼會這樣巧啊!可是她不認識姓藺的人,一個都不認識……

李淑蘭心下一片混亂,只能哀哀望著亡夫的遺像,輕聲呢喃,「秀一,我什麼時候才可以去你身邊啊?」

中國,s市,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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