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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一定很愛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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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時分,身穿紫色絲綢和服,和服上繡白鶴的多鶴走出梨本家族的本家大宅。披著斜陽走向自己家,多鶴回首望那座在暮色里越發顯得深幽的大宅,輕輕嘆了口氣。

多鶴的家族祖祖輩輩都是李淑蘭娘家栗原家族的家僕。當年李淑蘭嫁給梨本秀一,多鶴的母親就跟著一同進了梨本家。只不過栗原家族人丁本來就不興旺,直系本家大都死在了中國,所以李淑蘭後來受到側室的逼宮,越發身單影孤,只能主動選擇退避。

多鶴母女是李淑蘭最親近的人,李淑蘭自從回到j國來之後更是一日身邊都離不開多鶴。通常的侍女都是每工作十天會有幾天的輪休,可是多鶴卻不行。她今晚離開梨本家,回家去看望母親,明天一大早又要趕回梨本家來。

多鶴在樓下下了車,窗口漏出的燈光溫暖了她的眼睛。多鶴遙望窗口上一同晃動的兩個身影,便笑起來,趕緊走進去。

「多鶴你回來了?」廚房裡傳來母親慈祥的嗓音,多鶴笑著答應,「姐姐今天也這樣早就回來?真是難得。」

「可不。」一個女子咬著一根黃瓜從廚房裡走出來,笑著倚在玄關的架子上,陪著多鶴脫鞋。

「姐姐,今晚酒廊的生意不忙?怎麼會有時間回來?」多鶴踏上疊蓆,親熱抱住姐姐。

燈光柔暖流瀉,映著兩姐妹的笑臉。原來多鶴的姐姐竟然正是酒廊的老闆娘慧子!

「再忙也要趕在妹妹放假回來的晚上,跟妹妹和媽媽坐下來,好好吃一頓飯啊!」慧子上上下下仔細打量慧子,「你要好好做做保養了,看你眉心都有皺紋了。怎麼,經常要蹙眉麼?」

多鶴輕輕嘆了口氣,沒做回答。

怎麼可能不經常蹙眉,陪伴在老夫人身邊,雖然老夫人對她極信任,可是壓力卻也同樣最重。

「姐姐呢,最近有沒有交到新的男朋友?我什麼時候才有姐夫可以欺負?」多鶴轉移過話題。姐姐經營酒廊,所有的時間都貢獻給了生意,始終沒能交到稱心如意的男友。媽媽催了很久,多鶴也替姐姐著急,都是不知道姐姐究竟要找個什麼樣的男子才滿意。

姐姐的朋友和同學早都結婚,如今好幾位都已經是兩三個寶寶的媽媽,可是姐姐這邊卻似乎一直不著急——其實多鶴也知道,姐姐布施不著急,她的狀態更像是一直在等待。

也許姐姐早已心有所屬,只是那個人一直不來她身邊,而姐姐也竟然豁出去了用自己的青春做賭注,就這樣空出身邊的位置等待著。

多鶴跟慧子之間這樣的談話,幾乎每十天多鶴休假回家的時候,都會發生在兩姐妹之間。從前每次慧子都是一笑帶過,今晚卻紅了臉頰。多鶴就一怔,一把抱住慧子,「姐姐,已經、已經等到了,是麼?」

慧子的眼睛裡一下子涌滿了眼淚。妹妹果然了解她,妹妹說「等到了」,而沒說「找到了」。慧子抱緊多鶴,「我介紹給你認識。」

「噢?他就在這裡?」多鶴興奮地轉頭四處去望,「在哪裡?」

多鶴的母親笑著從廚房裡走出來,慈祥望著一對女兒,「那位先生聽說你喜歡吃烤紫薯,特地去給你買回來。出去了有一會兒,應該快回來了!」

「烤紫薯!」多鶴興奮得抱緊雙手。紫薯跟地瓜一樣,瓤卻是紫色的,富含花青素。多鶴喜歡穿紫色的絲綢和服,也愛吃紫色瓜瓤的烤紫薯。只是身為梨本家的侍女,自然規矩多多,稍嫌粗糙的烤紫薯自然是進不得梨本家的大門。

正說著話,大門上的門鈴一響。多鶴清楚看見姐姐眼瞳里閃現的光芒——姐姐真的愛死了那個男人,多鶴知道!

慧子奔出去開門,像只撲向鳥巢的小雲雀。多鶴扶住母親的手臂,「媽媽,真替姐姐高興。」

不多時慧子已經引著個男子走進來。那男子約有三十歲上下的樣子,一雙眼瞳卻似千年古井,波瀾不興。多鶴一見就驚叫起來,「這位先生,你怎麼這樣像二少!」

「多鶴……」母親急忙喝止女兒。他們雖然是小戶人家,卻從小都是在梨本家受的教育和規束,所以多鶴這樣失言,顯得很是失禮。

慧子笑起來,轉頭去望那男子的眼睛,「看吧,不止是我這樣說過。第一次看見蘭君,驚得我以為時光倒流,我又看見二十歲的你。」

來者正是藺洪濤。

藺洪濤含笑將手裡的紙袋遞給多鶴,「多鶴,這紫薯剛剛出爐,趁熱才好吃。」

多鶴面頰騰地紅開。自己方才那樣失言,而眼前的男子卻這樣從容。多鶴連忙雙手接過,「多謝先生。」

「快別見外。我虛長你幾歲,叫我藺大哥吧。」

慧子抱著手臂笑起來,「得,你們兩個這就自行認識了,也不用我做介紹了啊!」

多鶴母親笑著跟藺洪濤說,「紅桃,稍等飯就好。」又對多鶴點頭,「多鶴,陪紅桃坐坐。」

多鶴每十天回到家休假的晚上,母親和姐姐都是什麼都不讓她做,讓她享受被人伺候的輕鬆。多鶴也不強求,便陪著藺洪濤到客廳看電視。多鶴想起母親用說慣日語的腔調將藺洪濤的名字喊成「紅桃」,就覺得好笑。藺洪濤聽了也是微笑,「紅桃好啊,看上去還是顆紅彤彤的心。」

多鶴笑起來,「是盛滿愛吧?藺大哥,我姐姐定是賢妻。」

藺洪濤垂下頭去,「多鶴你是梨本家主母的貼身侍女,我倒是總聽外界人評說,這位老太太才是真正的賢妻。當年側室逼宮,老人家不妒不爭,反倒自己退避,不讓丈夫為難。」

多鶴嘆了口氣,「中國曾經也是個男子為主的男權社會,所以從你們的角度自然認定女人這樣做才是天經地義。嫉妒本來也是中國古老的『七出之條』之一吧?可是從女人的視角,我只覺老夫人可憐。」

姐姐慧子對這位藺洪濤的感情,多鶴全都看得真真兒的,於是便也將藺洪濤當作自家人,說話便也不多虛飾,「多虧老家主當年心裡真的只愛老夫人一個人,否則老夫人定然苦死了。」

「老家主只愛老夫人一人?那麼那位側室夫人……」

多鶴嘆息,「聽說老家主迫於無後的壓力,只跟那位側室夫人有過*。事後確定了側室夫人有孕,老家主便再沒進過那側室夫人的房門。側室夫人以為是老夫人的緣故,所以後來才會鬧得那樣凶,非要母憑子貴,搶得正室夫人的地位。」

男女之間的情與愛,身在大家族之中往往更要衍化成為責任與道義,藺洪濤聽了也只能嘆息。可能世人都更同情老夫人,其實被夾在愛情與責任中間的夾縫裡的梨本秀一也同樣可憐。縱然身在家主高位,卻無法決定自己的愛情,所謂繁華尊貴,不過世人眼裡的浮雲。

藺洪濤與慧子母女三人吃過晚飯,看時光不早,藺洪濤早早告辭。慧子家只有母女,沒有男丁,藺洪濤極知分寸。

慧子送藺洪濤出門。轉過轉角,藺洪濤鄭重鞠躬致謝。

「洪濤,你這是做什麼!」慧子急忙攔著。

「慧子,這是我該做。你為了讓我能跟多鶴探聽到有關梨本老夫人的資訊,而不惜讓我來冒充你的男友,以此來去除多鶴的疑慮——慧子,這終究事關你的感情。」

慧子在橘黃色的街燈里別開頭去。遙遙天際一顆顆被現代工業的煙塵遮擋得越發渺小的星子,散發著幽幽的光,像是小小的螢火蟲。仿佛那點僅剩的光芒隨時都可能熄滅。

「洪濤,你覺得我只是在幫你麼?」

藺洪濤垂下頭去,指望著自己的影子落在腳前的路面上。仿佛每走一步,自己都會生生踩疼自己,卻每走一步,影子也跟著向前一步。

人總是有自己固執的追逐,有時候明明知道永遠追不上卻永遠不肯放棄。慧子的心情他懂,只可惜他只能跟在小桐身後。

「對不起。」藺洪濤只能說這三個字。

慧子深深吸氣,「我懂。你父母的仇恨不共戴天,你永遠不可能接受我這樣一個j國女子。」

藺洪濤深深凝望慧子,想解釋。可是還是忍住。就讓慧子這樣認為也好,至少能夠讓慧子心裡覺得好過些。

女人的底限是尊嚴。他不能給她愛,但是要給她最底限的尊重。

「姐姐,藺大哥對老夫人很感興趣。」夜晚兩姐妹擠在一張*上,誰都不捨得早睡,悄悄說著貼心話兒。

「嗯……」慧子閉了閉眼睛,「洪濤的父母死在山田組手上。」

「什麼!」多鶴一驚,轉頭去望姐姐的眼睛。夜色里,多鶴看見慧子盈盈淚光。

慧子難過搖頭,「還有一件事我始終瞞著他——我擔心,當年報復他父母那件事情的執行者就是爸……雖然爸也是奉命行事,可是畢竟手上沾了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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