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須淺碧深紅色,自是花中第一流!(1/2)
全場一片靜寂。
卻不是死寂。就宛如春之夜晚,看似一片幽暗、萬籟俱寂,實則早有春芽破土、春蟲喁喁。靜寂之中生機無限!
良久沉默之後,蘭泉輕輕含笑,豎起食指來在唇邊,仿佛跟萬眾分享一個好玩的秘密,「噓……,再告訴你們個秘密哦,我來參加這次競選是因為有一個人她希望我來,所以我就來了。其實方才司儀先生的質疑也非常非常有道理。我來這次競選真的是帶了遊戲之心,因為我的來不是為了最終贏得這個學生會主席的位置,我是為了達成那個人的心愿……」
「遊戲既然是競技性與娛樂性兼備,而我獨重那份娛樂性。我要的不是那最後的勝利,要的只是她能展顏一笑……」那語聲溫柔如戀人絮語,喁喁呢喃,就在耳畔。仿佛不是當著場內場外數萬人,而是天地靜寂,他只在耳畔。
蘭泉說著含笑凝望攝像機鏡頭。方才那仿佛操縱著風與光芒的風暴、全身氣場巨大到緊緊拴住每個人呼吸的少年,這一瞬忽地就柔軟下來。像是飛翔九天之後的鳳凰,緩緩合起翅膀,飛落梧桐枝頭,彩羽寧靜。
鳳棲梧桐。鳳舞九天之後,只有梧桐能讓他安歇。
「也就是說,今晚的一切、勝負都不重要。我根本就沒看重過什麼輸贏得失,我只是要——」
他再度垂眸,隔著大屏幕望向已經驚到無法呼吸的簡桐,「完成你的心愿。」
他慵懶地笑起來,目光溫柔到讓人心悸,「今晚的一切,你可開心?你若開心了,我今晚就已經獲勝。」
他慵懶又自信得像是表演完了,等著主人給糖吃的猴子。那麼臭屁,卻又那麼的——可愛啊!
簡桐的淚唰地落下來。在萬人齊集的大操場上,無法自抑地落下淚來。
她知道自己今晚做對了。她就是應該跑回家去,將那枚尾戒取回來交還給他,以解他之急。
交還那隻重要的戒指,她當然傷心,甚至一路上指尖反反覆覆摩挲著那戒指上的花紋,眼淚一路沒停。戒指在相愛的男女中間畢竟有重要的意義,她今晚讓出這枚戒指,其實就等於要甘心讓出蘭泉這個人,讓出——蘭泉身邊的位置,所以她如何能不心痛?如何能不,百轉千回……
可是將戒指交出的那一刻,縱然含淚,她卻終能釋然地笑。她笑自己好傻,重視一個形式的承諾竟然超過對那個人的堅信——縱然沒有了這枚戒指,縱然暫時交出他身邊的那個位置,可是她又如何能不相信,他的身心依舊只在她這裡?
而今晚正在發生的一切也在溫暖印證著她的堅信——那個死孩子,那個光芒萬丈的鳳凰少年,縱然彩羽繽紛翱翔九天,卻依然於九天之上獨獨回眸望向她來!
縱然千般委屈、萬種心酸,又如何不值得!
「司儀大人好,各位裁判大人好,同學們好。作為蘭泉競選團隊的成員,苗藝願為大家獻曲一首。」
全場靜寂里,苗藝姍姍走上台前,嗓音美若出谷黃鶯,風情萬種。
這也是競選過程中的慣例。候選人發表演講完畢需要片刻的休息,正好有文藝表演既是暖場,又能讓觀眾不至於退席。
蘭泉回眸望苗藝,清冷一笑,「苗苗,這又是何必呢?」
苗藝也定定回望蘭泉,「我說你今晚一定會取勝,就一定會取勝。」蘭泉與她擦身而過的瞬間,苗藝壓低嗓音,「就算你自己不想取勝,我也一定要讓你取勝!」
西村看兩人的面上表情,擔心地微微皺眉。
蘭泉卻清朗笑開,「好啊,那麼辛苦你了。」說罷朗聲笑著走回自己團隊的休息區,悠閒自在得又像是坐看浮雲。
苗藝琴技絕不是虛談,幾聲琴響,便已盡攬人心。簡桐在場外,隔著空曠的距離,依舊覺得琴聲入心。
抬頭看大屏幕,苗藝白衣若仙,發如黑緞低垂,姣好的面容惹人心醉。簡桐只能嘆息,如果沒有經歷如今這一切,苗藝幾乎是完美的女子。
場外隔著空曠的距離,琴聲的影響並不明顯;可是場內琴聲的影響力已經如無形輕霧彌散開來。台下聽眾如痴如醉,就連蘭泉身邊的一條東野等團隊人員呼吸都已經急促。蘭泉便是一皺眉,轉頭去望西村。
西村輕輕點頭。
苗藝琴音已經到了高.潮,一串出神入化的滑顫指法惹起片片旋律如水花般迸濺而起,激越而活潑,頻率幾乎與聽者心跳頻率形成共振,所有人的心跳全都被那奇異曼妙的琴聲節奏帶動得激越如狂!
——可是就在旋律到達最高之處,一聲弦斷,曲聲戛然而止!
全場上下再度反應無能,大家都呆呆望著台上的苗藝,仿佛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像被拘禁在某個狀態的密室里,進不去又出不來,被活活卡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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