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琴番外】13、心有千千結(2/2)
這麼多年,她早已忘了母女之間該如何來溫情表達;更不敢想,老媽還會對她說這樣的話。
在女兒遭受痛苦和不安的時候,母親又那裡還顧得上自己?
妙妙失蹤的時候,聽琴自己是這樣;那麼聽琴這樣的時候,老媽便也是如此吧?
聽琴也早已不習慣在老媽面前掉眼淚,急忙擦掉眼淚,用力地抽鼻子,「老媽,你甭這麼冷不丁一句成不成?你想嚇人啊!」
蔡淑芬笑笑,似乎也有點不習慣,「那我以後不說嘍。將來你別埋怨我,說我這個當媽的不愛你。」
「嘁。」聽琴當年叛逆的時候曾經跟媽大吵的時候,流著眼淚質問過老媽。可是後來她長大了、獨立了,能自己承擔起自己的喜怒哀樂,便也再沒這樣質問過。
愛與不愛,她都是自己老媽;不想跟她吵的話,那就乾脆在她面前主動服軟。
讓著的那個人反正是自己老媽,又不是別人,說出去也不丟份兒。
「好啦,多少年的舊黃曆您還翻?我都多少年沒再跟您吵過了?」聽琴喝了口冰水。水質沁涼滑入心田,倒是讓心中的焦渴淡了些。
蔡淑芬嘆了口氣,「杜仲是怎麼了?那麼個鐵塔似的,怎麼說倒下就倒下了?」
聽琴看著自己手裡的玻璃杯,「他這輩子風裡來雨里去的,什麼事情都經歷過。即便是當年殺人,也從沒做過噩夢。因為他的心狠堅強,他知道即便是他殺人,做的都是應該做的事,他心中沒有絲毫的負疚。」
「可是這一回卻不一樣。妙妙是他心中唯一的柔軟,是不能被碰觸的。醫生說他受了太大的刺激,卻又習慣了用堅強來掩蓋內心的脆弱,所以才會造成現在的情況:看上去什麼事都沒有,最精密的醫學儀器也看不出他病了;可是他在心裡卻自動選擇避過了有關妙妙的一切。」
聽琴說著,眼淚又是無聲滑落下來,「他不是不想妙妙,他是怕想到妙妙。他不知道妙妙已經沒事了,他還將自己鎖在失去妙妙的痛苦裡,一直在自責自己沒能守在妙妙身邊。」
「這個傻瓜。」蔡淑芬聽著,眼淚也忍不住流下來。
聽琴深吸口氣,藏住眼淚,「現在就等竹錦來呢。杜仲的防備心很重,這邊的醫生想要給他採用催眠療法,可是都無法突破他的心防,無法成功催眠他;所以只能等著竹錦來。」
「杜仲是願意相信竹錦的,所以相信竹錦能做到。」
聽琴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可是眼淚還是會自己落下來。短短的幾十個小時裡,她經歷了丟失愛女、母親暈倒、男人失憶的幾重重大打擊。都是她最親最重的人,每一個都是她恨不得用自己的命去換的。
蔡淑芬靜靜凝望此時無聲流淚的女兒。即便她這個當媽的就在身邊,可是女兒依舊挺直了自己的肩膀,不肯靠到她的懷裡來哭。
其實人對於母親的依賴是終身的,即便自己已經長大成人,當遇到最棘手的事情的時候,也會本能想要到母親身邊去。可是聽琴這時候沒有,蔡淑芬深深垂下頭去,她明白這代表著什麼——她這個當母親的,真是太不成功、太不稱職了。
在孩子最想要依賴她的時候,她只顧著將自己鎖在自己的疼痛里,忘了適時向女兒伸出手,忘了該給那小小的女兒一個溫暖的擁抱。
此時縱然明白了,卻早已錯過了太多太多年。所以女兒此時根本就不依賴她,她只能怪自己。
「聽琴,媽一直想問你一句:你心裡是不是一直在怨恨媽,怨恨媽始終沒有答應你和杜仲的婚事?」蔡淑芬猶豫良久,終於問。
「有啊。」
聽琴的回答倒是很痛快,「從小都是這樣,你越不想然我去做的事情,我越想去做;同樣,我越是想做的事情,你越是八爪魚似的攔著。」
聽琴轉頭瞟了老媽一眼,「駱駝二爸不是您的對手,吵不過您;就只好是我這個當女兒的給您當假想敵了唄。當年您跟老爸沒吵夠的,全都轉移到我身上來了唄。」
「誰讓,我是靳長空的女兒。」聽琴嘆聲幽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