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琴番外】19、愛的逃兵(1/2)
蔡淑芬站在書房前,深深吸了口氣,確定自己臉上再沒有什麼了,這才推門走進書房去。駱東傑正在看書,卻能看得出他其實心思根本就沒在書里,而是擰著身兒始終留意著門外的動靜。
看見蔡淑芬進來,駱東傑跟被按住了手的小偷似的,臉就紅起來。
蔡淑芬就嘆氣,「既然不放心,剛剛你還裝什麼光棍,幹嘛還避開了?你就在那聽著,又怎麼啦?我還能攆你啊?」
「不是……」駱東傑起來委委屈屈地走過來,「我不是怕我在場的話,你們兩個說話不方便麼?」
「啊,怕我們不方便啊!」蔡淑芬橫著駱東傑,「那你幹嘛還在這聽門縫兒?你當你是小孩兒啊!做不到灑脫就別裝,你不就是篤定了我跟靳長空還余情未了,說些卿卿我我的情話唄?」
「……芬芬你別誤會,我不是這個意思!」駱東傑趕緊搖動雙手,「芬芬我承認,我是偷聽牆角了,但是我不是為了探聽你們說話的秘密,我是擔心你的身體!」
「你現在年紀大了,心臟和血壓都有問題;你跟靳先生一見面就會大吵,我是真的擔心你的身體會吃不消。」駱東傑沒有靳長空的器宇軒昂,個子小,就顯得仿佛氣場也小了許多;溫潤謹慎有餘,陽剛氣卻不足。
蔡淑芬嘆了口氣,「駱東傑,他剛剛跟我說了什麼,你聽見了吧?」
「聽見了。」駱東傑點頭,「芬芬我真替你開心。這麼多年的心結終於開釋,靳先生終於向你致歉以及道謝。」
蔡淑芬輕輕閉上眼睛,「……其實駱東傑,靳長空欠我的,也是我欠你的——駱東傑,我是不是一直忘了跟你說一聲,對不起;還有一聲:謝謝。」
當年跟靳長空鬧離婚,蔡淑芬真是傷透了心。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愛情也許是這一生最重要的事,更何況她已經成了他的合法妻子,有了他的孩子,已經將自己的整整一生都與靳家聯繫在了一起,卻忽然有一天命運告訴她:這一切都將與你無關,你所擁有的一切你都得放手。就算是對於未來的夢,你都得親手把它們都給打碎了,推倒重來。
沒有女人受得了。蔡淑芬那段時間憤怒到,甚至都敢跟靳邦國老爺子拍桌子講道理——她是徹底的絕望了、瘋狂了,她只想要一個明明白白的說法,憑什麼自己這樣的努力,這樣的用心,卻到頭活該她出局,活該她失去所有的一切?
她不是貪婪,她不是在乎靳家長媳的這個身份,她在乎的是一份情、一個家、一段對於未來的夢想。這是一個女人最簡單的要求吧,她憑什麼就要被活活剝奪?
鬧到後來,整個靳家都對她噤若寒蟬。靳邦國老爺子看見她都躲,吳冠榕老太太看見她就嘆氣……就連家裡的老王、老警衛員許銀橋,看見她都跟老鼠見了貓似的,能避就避開。
直到那一刻她終於明白,靳家是呆不下去了。
一個家應該有家的圓融,應該有家的氣氛,她的鬧讓所有人都與她離心離德,即便她強行留下,卻只是在這座深廣的大宅院裡將自己孤立起來。
就算強行留下這段婚姻,她卻註定留不住靳長空這個丈夫,更留不下靳家的人心;留住的不過是形單影隻、就此孤單老去……她終於決定離開,帶著女兒,放棄了靳家的一切補償,以一個失敗者的姿態,孤單地離開那座城市。
她失去的不僅是一段婚姻,她失去的更是一個女子對於愛情的信仰,甚至是一個人對身邊人的信任之心。
更何況,她是那樣一個要強的女子,卻要以失敗者的形象,黯然而去;那幾乎徹底毀了她,毀了她這一生所有的信仰和希望。
她是在雲南出生的,出生在四季如春的地方。當雲南成為對越自衛反擊戰的後方時,她親眼看見了七大軍區來的兵,越發真切地看見中國有多麼大、中國的各個地方的風土人情是多麼的不同。
她尤其對東北來的兵感到好奇。都說解放戰爭大半都是東北那邊的四野給打下來的,他們從東北一直打到南海邊兒上;當時的敵人都說最怕看見戴狗皮帽子的東北兵,一見就直接投降,知道打也打不過。
所以她對那個叫靳長空的就特別好奇。都說他老子就是東北軍區那位傳奇的將軍,現在東北那邊軍區過來的官兵都是那位老將軍的部下;虎父無犬子,這個靳長空究竟是個什麼樣兒呢?
雲南與東北,仿佛地球的兩極,所以她才會更好奇東北的一切吧?她是順帶著才好奇靳長空這個人的,是不是?而不是因為因為靳長空這個人,而關注東北的兵。對吧?
結果卻驚訝地發現,這位靳長空大公子跟想像中完全不一樣。
以為靳將軍那樣的人,治家也一定極為嚴格,所以他的大公子定然也是個威武而又睿智謹慎的人吧。可是出現在眼前的,那個躺在了行軍*上,身上掛了彩,卻還一邊打吊瓶一邊跟旁邊的*有說有笑,眯起眼睛就放電的傢伙,她是如何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就是靳將軍的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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