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最好的棋子(下)(1/2)
北星沉注視著孫妙音,看著她眼中的迫不及待,心下十分滿意。
自顧自倒了一杯熱茶,淺抿了一口後,北星沉才徐徐道:「怎麼,等不及了?」孫妙音臉上一燙,有些羞怯的移開了視線。
自從到了天宮,這一年多來,她便每日在這不見天日的屋子裡待著,朝思暮想的那個人,卻只能在夢中一見。北星沉曾許諾過,幫她得到她想要的東西,可是,這麼久卻根本不見動靜。
北星沉笑了,那看似春風般的笑容背後卻隱藏著一抹陰鷙。
因為這一刻,他想到了冷夜心,這個唯一讓她心動過的女人,卻一顆心只在洛寒胤的身上!而這個孫妙音的痴情卻是不比冷夜心少。
「你不必著急,你等的機會,就快來了。」北星沉這話一出,孫妙音立時興奮的站了起來,緊緊的盯著北星沉的眼,認真道:「當真?」
「你說的是真的?我真的可以——可以——」
北星沉看著她這般摸樣,心中一陣冷笑,面上卻是溫和的點頭,輕聲道:「我答應過你的,自然會做到。不過,需要你付出一點點的代價。」
「代價?」孫妙音一怔,而後用力點頭,只要能得到他,一點代價算什麼,就是要她的命——她也會毫不猶豫的點頭。
「什麼代價,你說便是,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不推諉。」
北星沉很滿意孫妙音這樣的態度,思忖片刻後,緩聲道:「呵——先別答應的太快,這件事,你可不一定做得到。」
孫妙音不解的看著北星沉,目光緊隨著他的每一個動作。
北星沉起身,在屋中緩緩踱著步:「你確定——你能對你最好的姐妹下手?我要你付出的代價,可不簡單哦。」說完,他看了孫妙音一眼,只見她怔住,面色發白。
其實,孫妙音早已料到這一點,她的心裡也早已經答應了下來,可是——真要她動手的時候,她又有些猶豫了,她還記得冷夜心那一句,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在她的心中,又何嘗不是將冷夜心當做她唯一的朋友!
見她猶豫,北星沉輕蔑一笑。
許是被這笑聲給刺激了,孫妙音忽然出聲道:「她是我唯一的朋友——我——」
「朋友不就是用來出賣的麼?」不等孫妙音說完,北星沉便冷冷打斷了她的話,笑著道:「若是你下不了手也無妨,我可以送你回人族,但是——你想要的,只怕這輩子都無法得到了。」
一聽這話,孫妙音面色驟然一變,她狠狠咬唇,心中掙扎了片刻後,低聲道:「要怎麼做?」
答應了?
北星沉略一揚眉,眼中划過一絲譏諷,口中卻是誠懇道:「好,既然你答應了,我便一定滿足你的願望!你想要的,我一定給你。」
「至於怎麼做,我想你心中比我更明白。」說完,北星沉轉身便走,孫妙音看著他的背影,良久不語。她的眼神複雜到了極致,可是沒過多久,她反而平靜下來。
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便不要再猶豫了!
她在心中暗暗告誡自己,不能心軟,她為了這一天,已經等待了這麼久,萬萬不能失敗!
她卻是不知道,當她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便註定會追悔一生!
時間像是指尖的沙,緩緩流逝,除了那如水的冰涼再無其他。雲煙海閣內重新有了淡淡雲霧,山谷里美的如同幻境。
三月時間飛逝而過,山谷中幾乎沒有任何的變化,除了那遍地宛如碧玉一般溫潤透亮的藤蔓。冷夜心抱著無憂坐在花田外,看著長勢喜人的無憂花開,她的面容似也變得溫和了許多。
但是,站在一旁的浣紗仍然能感覺到她身上散發出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意。這三個月來,主上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般,話少了,笑容少了,氣質也變得更加清冷了。
她琢磨不透其中因由,但知道應當和當日天族強攻結界有關。雖然還是不習慣和這樣的她相處,可是卻欣喜她變的更加厲害了,單看這雲煙海閣中的氣息,便能感覺到一種磅礴的感覺。
這便是主人的力量增強的緣故。
芥颻已逝,照理說雲煙海閣當一日不如一日才是,可是當冷夜心可以代替芥颻掌控整個雲煙海閣後,這裡非但沒有衰敗,反而越加蔥鬱靈秀。
在充足的靈氣的滋養和體內靈竅的孕育下,無憂出落的越加水嫩可人。她就像是白玉雕琢的娃娃,在陽光下散發著紛嫩的光澤,讓人忍不住想要撫摸一下,感受那柔軟細嫩的觸感。
這時候,無憂正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四處張望著,口中依依呀呀的,清脆的聲音就像是銀鈴一樣好聽。見她如此,浣紗忍不住笑了道:「小姐才不過三個月,但是比尋常人家周歲孩子還要聰慧幾分,奴婢估摸著,不出多久,小姐定能開口講話呢。」
說著,她伸手逗弄著無憂的小臉蛋,無憂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指,速度之快,引得浣紗一怔,而後欣喜的笑著道:「小姐的反應也好快呢,必定是個修煉的好苗子。」
怎能不好?
她是洛寒胤與冷夜心的骨肉,體內更有著蘊含了芥颻一半修為與生命的靈竅,她所欠缺的時間,而且這孩子從未沾染過世俗,純淨如雪,若是修煉的話,必定一日千里。
冷夜心低眸看著無憂,嘴角難得的多了一抹微笑,輕聲道:「只願她無憂便好。」
浣紗點點頭,寬慰道:「主上不必多慮,如今雲煙海閣固若金湯,您已經能掌控結界,再也沒人能威脅咱們了。除了——」
浣紗沒有說完的話是,除了天帝!
的確,若是天帝親來,這結界根本無法阻擋。只是不知為何,天帝始終按兵不動,似乎沒有親自拉取靈竅的意思。
冷夜心抬眸看向遍地藤蔓,淡淡道:「無憂花快開了。」
浣紗一聽連忙跳到了花田裡仔細尋找起來,果然看到了幾個小巧的紫色花蕾,眼眶微微一熱,鼻頭也跟著微酸。
「主上留下來的無憂花,必定很美。」
冷夜心沒有接話,只看著那大片的綠,將所有的情緒沉湎。她還記得那個溫潤如風的絕美男子,那一身風華世間無人能匹。
她更記得那一抹溫暖的笑,還有安心的眼神。
那個賦予了她一切,又為她付出了一起的男子,如今——你在哪裡?是在天外的另一個世界嗎?過的——還好嗎?
冷夜心心底湧起一股淡淡的酸澀,不過很快便被她強壓下。如今的她,不需要這些多餘的情緒,她要的是變強,保護無憂,為芥颻復仇。
這一日,白日裡陽光格外燦爛,夜裡星辰也越加璀璨,星光灑滿了整個雲煙海閣。
閣樓內,冷夜心哄著無憂入睡之後,剛欲入定修煉,忽然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她微微一怔,而後一閃身便出了閣樓,眨眼間便已經到了結界處。
她冷然而立,伏羲琴在她面前浮著,琴弦映照著星光,有一種朦朧的美。
她剛站定,結界外便傳來了腳步聲,當她看清楚來人之時,眉頭狠狠一蹙,心底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是他!
洛寒胤!
今日的洛寒胤沒有穿上那身太子的金色蟒紋長袍,而是從前那一身月白色的長衫,一頭墨發用玉冠束在腦後,凌風而立,就像是從墨畫中走出的人物一般。
這樣的他,冷夜心再熟悉不過,且不管心底如何的感覺,她只矛盾的將手放在了琴弦上,冷聲喝道:「終於忍不住要來動手了嗎?」
洛寒胤看著結界後的她,微微搖頭,柔聲道:「心兒——我——只是來看看你。」
這聲心兒,就像是一把利刃瞬間穿透了冷夜心的心,她深吸一口氣,忍住疼,怒道:「別假惺惺了,要動手便動手!今夜,你我也該有個了斷。」
見她如此強硬,洛寒胤忍不住露出了悲戚的神色,他緩步上前,眸光緊盯著她,用溫柔且真誠的語氣道:「你知道,我對你下不了手,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如何會對你不利?」
「你為何如此不信我——」說到最後,洛寒胤已然紅了眼眶。
冷夜心眉頭蹙的更緊,面色依舊森冷,她冷笑著道:「別演戲了,你以為我還會信你這一套嗎?夠了,我受夠了!要殺要剮,你儘管來便是,何必這般虛情假意!」
「心兒——」洛寒胤低喚一聲,一顆清淚從眼眶落下,他看著冷夜心,眸中儘是哀傷,好一陣才顫抖著聲音道:「我要如何做,才能讓你明白我的真心?」
他落淚了!
冷夜心的心越加疼,她眉頭幾乎打了一個死結,可是,她依然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深吸一口氣,她眼中划過厲芒,冷笑道:「除非你死——否則,我絕不會再信你。」
死?
洛寒胤一怔,抬眸定定的看著冷夜心。
做不到嗎?
冷夜心哂笑,伏羲琴忽然散發了黃色的光芒,她已然做好了開戰的準備。就在這時,洛寒胤的袖中忽然畫出一柄利刃,他握住利刃,一抬手便刺進了自己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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