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愛得累了(2/2)
路蔓默念著這個突然闖入她單調世界的名字,滿口苦澀,心也像被一雙無形的手給揪的緊緊地,一時透不過氣來。
也許喬薇和魏如歌說的對,復修遠把她留在身邊一方面是為了報復折磨她,一方面則是為了自己腹中的……的孩子。
多麼痛心的領悟,如此的殘酷的事實。
她閉了閉眼,把所有的不甘都逼了回去。
沒事的,大不了,她試著不去愛他……
路蔓攏了攏外套,又退回燈光昏暗的病床邊,深深看向面前這個殘酷的男人,嘴角勾起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緩緩躺在他旁邊的陪伴床上。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二天。
當早晨的第一縷晨曦透進來時,復修遠的睫毛顫了顫,悠悠轉醒。待完全清醒後,只覺胸口一陣悶痛。
他習慣性地把頭轉向一邊,清亮的眸中映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
相隔一米,精緻的五官清晰地展現在眼前,眉頭微微朝中間蹙著。閉著的雙目形成一道狹長的弧線,羽睫也在眼窩處投下一圈淡淡的陰影,唇角繃直,似乎睡的很不安穩,和早晨的慵懶相比多了一份令人心疼的沉重。
他心口微動,抬了抬手指,想要掀被下床,卻不小心扯動了傷口,疼的眉間擰出一個「川」字。
這時,值班的護士輕聲推門而入,手中托著醫療盤,來為復修遠換藥。
路蔓睡的很淺,即使再輕的開門聲也把她給吵醒了,睜開眼看到面色沉靜的復修遠的那一刻,神情有片刻的狼狽,卻很快地別開眼。
來換藥的小護士是昨天在急救室門前安慰她的那個,看到她後,一邊解開復修遠已經被血微微浸濕的繃帶,邊對他笑道:「昨天你進出手術室的時候,你夫人可緊張得很啊,死活拽著床車,就差眼淚汪汪了。」
不知為何,此話一出,竟無人說話,倒讓病房陷入難以言表的尷尬。
路蔓的目光和他探究的眼神對上,下一秒又慌亂地錯開,仿佛是回到了最初的起、點。
現在,她覺得,唯一能保護自己免於傷害的方式便是漸漸學會不去愛他。
呵,有多難,或許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護士也是神經大條,沒有發現氣氛的不對,樂呵呵地換了藥,重新包紮了傷口,便朝兩人笑笑,再次推門出去。
一時間,舒適卻壓抑的病房裡就又剩他們兩人,即使是暖陽也驅散不了裡面的沉悶。
復修遠靜靜地看著她,依然銳利的目光仿佛能看透她的靈魂,讓她無處可遁。
路蔓抿了抿唇,實在覺得如芒在背,便掀開被子下床道:「我去弄點早餐。」
他的眸光隨著她的欲蓋彌彰的動作而動,在她腳觸到地面的那一瞬間淡淡道:「不必,等一下有人來送。」
她的另一隻腳就這樣懸在空中,不上不下,不知所措。
幾秒後,她不由道:「那我去趟衛生間。」
然而,剛穿好鞋,朝門外走了幾步,身後便傳來一道沙啞的男聲,透出些強勢的意味來。
「病房配有洗手間,就在你的右手邊。」
她下意識地朝右邊看去,果然看到一個明亮寬敞的盥洗室,一股挫敗感浮上心頭,有一種畫地為牢的錯覺。
她定了定心,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對他道:「那我想出去走走好嗎?」
他的病床靠著窗戶,絲絲縷縷的暖陽從明淨的玻璃窗中透出,在他的身上暈開一抹溫柔的光影,磨化了稜角,飛揚了思緒。
她怔怔地看著他,一時無法反應。
直到他輕啟薄唇,應「好「時,她才勉強收回視線,抬腳欲走。
「如歌她人呢?」
沒有絲毫責備的話再一次把她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只感到心口仿佛窒息一瞬。
他明明知道上次的騙局事件是魏如歌一手設計的,這次還陷自己於險境之中,甚至差點喪命。可為什麼此刻他還能若無其事問她?一點也顧及她的心情?
難道,他對任何人都很寬容,卻唯獨除了她嗎?
這到底算什麼?
路蔓原本就沒有多少光亮的眸子因為他的這一句話徹底黯了下去,像是一個在冬夜行走的孤獨者,全身都被刺骨的寒冷包裹著,毫無意識。
他望著她瞬間僵直的背影,心底驀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心疼來,忍不住微微抬身,緩緩掀了被子問道:「你怎麼了?」
她沒有回頭,掩飾性地甩甩手,努力裝作無所謂地模樣,故作輕鬆道:「沒事,就是有點累,出去吹吹風。」
對,只是累了而已,愛得……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