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得饒人處且饒人(1/2)
曲向晚走著走著便停在原地,前路漫漫,無數個交叉口,她不知道走哪條路才是通向墨華的路,亦或者即便有無數個岔路口,那路的盡頭,也再不會有墨華了。
「再這麼站下去,天色就真的晚了!」涼涼的聲音自身後傳來,曲向晚驀地身子一顫,倏地回身。
墨華怎麼來了?
似乎看透她所想,墨華面無表情道:「你既然求本王送你,本王也不好拒絕!」
曲向晚有一瞬間的呆傻,她何時求他了……
「我沒……」
「你不是說天色不早了麼?」墨華又有些不耐,曲向晚點了點頭。
「難道你的意思不是天色太黑,一個人走害怕所以求我送你?」他的眼神冷冷的,有種敢說不是殺無赦的冷冽。
曲向晚吞了吞口水訕訕道:「……雲王大智,名不虛傳。」雲王您的理解能力真強大……
顯然他不怎麼欣賞她的幽默,冷冷哼了一聲向前走去。
曲向晚來不及猶豫,慌忙跟了過去。
她覺著墨華的行為有些反常,明明他絲毫不加掩飾的冷漠和厭惡那樣明顯,可她偏又覺著他是走近的,這種感覺讓她有些無所適從。
她不知道要用怎樣的狀態去面對他,似乎哪樣都不好。
沉默橫亘在兩個人之間,曲向晚又看到了那堵名為血海深仇的牆,心口悶悶的痛,她啞然開口道:「對不起……」墨華身子驀地頓住,嘲諷的看著她道:「什麼意思?」
曲向晚也知道對不起這微不足道的三個字,是那樣蒼白,可是除了對不起,她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彌補她心底的愧疚。
一想到墨華小時候遭到那樣的劫難,她的心就痛的如針扎一樣。
「我的身世……」曲向晚覺得自己提起這個話題簡直是愚不可及,可,這樣的仇恨橫亘在他們之間,她只想儘自己所能,去瓦解。
墨華看她的眼神讓她想到了漠北雪山之巔的寒芒,刺的她心口痛。
曲向晚攥緊了手:「我知道父親造成的災難無法彌補,但我還想替他向你說一聲對不起……」
墨華涼涼的看著她,有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冷。
曲向晚下意識的後退一步,墨華驀地轉身淡淡道:「不必,你代替不了那個人!」曲向晚怔怔。
這一刻,她覺得她和墨華間的那堵牆,根本無法瓦解,那是銅牆鐵壁,堅硬的令人絕望。
「他不是你父親!」墨華淡淡的扔下這句話,曲向晚驀地怔在原地。
她真的有些想不清了……不是她的父親!?
可她當時明明聽到雪凝香和任凌天的對話了啊。
或者,是她誤會了什麼?
曲向晚為她那混亂不清的身世頭都痛了。
「真,真的麼?」曲向晚難以置信的跟上他,她和任凌天是沒有關係的?她竟然生出一種名為開心的感覺!沒有那層血緣關係是不是意味著,她和墨華之間那堵牆就不見了!?明明前一刻她還覺著他們之間有著無法瓦解的銅牆鐵壁,然下一刻,竟然就這麼消失了!
她知道真相後,絕望和悲痛那樣清晰,只要有著這血海深仇在,她就永遠無法直面墨華了啊!她將背負著這種愧疚一直到她死去!
墨華望著她因驚喜而分為明亮的眼神,那驚喜可是為他?
墨華的心淡淡的苦澀,卻發現自己竟然為她難得的欣喜而喜悅!
他竟然會卑微到這種地步,卑微到小心的眷戀她的點滴。
「嗯。」他給了她一個答覆。
曲向晚好似悲喜難言,只不斷的跟著他道:「可是當年你說任凌翼可能是我弟弟啊,我也確實聽到任凌天和我娘的對話了。」
墨華淡淡道:「那是一個誤會,你的父親是曲衡之。雪凝香被任凌天囚禁在皇宮那日恰逢醉酒,走錯了宮室,臨幸了任凌翼的母親,只是被人後來暗使手段又將任凌天和雪凝香放在了一起。這是宮中秘辛。任凌翼出生時,他母妃的寢宮突起大火,燒死了和他同時出生的姐姐,至於宰相府那晚也突起大火,則是因你的生辰。」
曲向晚怔住。
算命先生說她是不吉利的,這麼說她出生時是因為有人想要將這個名頭栽到她頭上了……
原本便不是什麼巧合,而只是因為她和任凌翼恰好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緣故,所以才會同時被人使壞了。
這麼說任凌翼根本不是她的親弟弟!?
曲向晚覺著真相來的那麼突然,讓她一時不能反應。
可真相既然是這樣,墨華為什麼會說出那樣決絕的話呢?對了,一定是他當時誤會了,只是後來得知了真相而已。
向路通條口。可為什麼真相大白,她依然覺著墨華有些不可親近呢……
曲向晚剛才的喜悅一點點淡去,不知不覺的,竟然已經到了醫館,曲向晚剛想開口,墨華已經轉身一掠消失不見了。
曲向晚僵在原地,有些悵然若失。
××××××
西番王出使帝都城,場面很熱烈,盛況空氣。
曲向晚龜縮在醫館自然是不會出去的,畢竟再盛況她也不想見到努爾扎羅,病人們十分英勇,拖著病體也要衝到大街去看,這也導致曲向晚的醫館十分蕭條。
曲向晚在西番讀遍了那裡的醫學典籍,她決定開始研究治療墨華身子的藥,無論如何都要努力一把。
正忙碌著,小寶跑進來道:「娘親,那個女霸王來了!」
曲向晚一怔:「誰?」
下一刻一道紅色身影闖了進來,毫不留情的敲了一把小寶的腦袋道:「說誰女霸王吶!?你見過這麼如花似玉的女霸王!?」
曲向晚抖了抖嘴角道:「夢娜,你怎麼找來的……」
夢娜毫不客氣的占有了曲向晚的軟榻道:「雲王前來迎接,我順口問的!嘖嘖,他對你的動向還真是了如指掌啊!」曲向晚尷尬道:「胡說什麼,一國公主,怎的剛來就跑我這裡來了!」
夢娜大刺刺道:「儀式什麼的最討厭了!不過真可怕啊!雲王一來萬人空巷啊!我以為是迎接我哥的!」
曲向晚心道可以想像。
夢娜繼續分析道:「雲王咳嗽的很厲害吶,說起來他的命真大,這麼多年了,這麼重的病竟然一直沒有死掉!反倒是沒病的都死了!」
曲向晚心中一驚,他和自己一起時一聲都沒有咳嗽呢!她以為他身子好了的。
「對了那個帝都第一美人也在呢,嘖嘖,要顛倒眾生了!和雲王站在一起好般配吶……」夢娜斜了曲向晚一眼故意連連讚嘆。1broi。
曲向晚垂下眼睫,可以想像。
夢娜想來一路奔波很辛苦說著說著竟然在軟榻上睡著了,曲向晚給她蓋上被子,發了一會怔開始沉浸在研究藥物中。
再回神已是暮色十分,曲向晚出去將曬乾的草藥準備端入房間,突兀的看到一道身影,不由的臉色變了變。
她險些將這個人給忘了,這麼突兀的見著,讓她一瞬間回不過神來。
「這些年你去哪了?」劈頭的質問,讓曲向晚有些不悅。
她俯身端了草藥,打算無視這個自稱她未婚夫的男人暮雨!
「過來讓我看看。」他說過來時自己反倒走了過來,曲向晚這才不耐煩道:「你誰啊!」
「不巧,我剛好是你未來的夫君!」他一把將她抱在懷裡,堅硬的懷抱撞的曲向晚額頭疼,她惱恨的推他:「恬不知恥這四個字懂!?」暮雨道:「這三年,我用盡了手段都沒找到你,很著急。」「喂!你誰啊!?放開曲向晚!」夢娜方醒,一走出來便看到一個猥瑣男正在非禮自己的好朋友當下火起。
「放開我娘!」小寶與夢娜同仇敵愾,抓了掃帚沖了過來。
暮雨本沒在意夢娜,卻被小寶那一聲娘給驚到了,他錯愕的瞪著曲向晚,而後一把將小寶拎起。
曲向晚心中一急,慌忙去抓小寶,卻被他瞬間避開。
暮雨臉色不好看極了:「你叫她什麼?」小寶張牙舞爪:「壞蛋!欺負我娘的大壞蛋!」
曲向晚沉眸:「你要做什麼?放開小寶!」
暮雨只著了件青色束腰長衣,如他這種容貌,即便什麼都不穿也是禍國殃民的,他咬了咬牙道:「解釋清楚!」
他有種被人帶了綠帽子的感覺!
「解釋了也不清楚!」陰不陰陽不陽的聲音傳來,眾人皆是一怔,回頭看去。
暮色霞光下,努爾扎羅氣勢洶洶的衝來,而靜然立在馬車前的男子,一臉漠然,直直的盯向暮雨。
「哥!」夢娜一臉嚴肅:「這個混蛋看似不簡單,我剛才用的殺招明明他沒動,卻不知怎的刺不到他身上去!」
暮雨的視線透過努爾扎羅,極淡極淡的與墨華的視線相撞,他的唇角驀地勾起一線,而後伸手一把拉過曲向晚道:「難道是我當年不慎遺失的兒子!?」
曲向晚驟然驚怒:「你胡說什麼?」暮雨斜唇笑道:「忘了向大家介紹一下我自己了,我是小晚的未婚夫,親事還未出生便定的了,害我多年沒能找到她,幾年前剛剛找到又被她跑了!難道是被我發現我們兒子的事!?」
曲向晚臉色一沉:「暮雨,你不要胡說!」
暮雨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我的親事天註定,有些男人還是滾遠些好,惹毛了我,會死的很慘的!」
努爾扎羅冷哼道:「好大的口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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