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與爾同銷萬古愁(1/2)
對於眼前之人,曲向晚實在沒什麼好感,淡淡瞥了一眼那已氣絕的男人,曲向晚微微蹙了蹙眉。
雖那男人她原本就想殺掉,別人替她出手原本沒什麼不好,但西番人竟然敢公然在市肆中殺掉大懿人民,這變化倒有些微妙了。
努爾扎羅雙手環胸,望著曲向晚道:「要喝酒麼?」
曲向晚心情不好,自然不願顧及什麼禮數,下巴微揚道:「當然!」
努爾扎羅攤開手笑道:「喝醉了,我可不背你。」1aph6。
曲向晚哼道:「王子殿下有所不知,臣女號稱千杯不醉!」
努爾扎羅哈哈一笑道:「院史真是我見過最豪爽的中原女子了,我喜歡!」真的喜歡!
曲向晚冷冷一笑道:「拒絕!」
努爾扎羅微微一怔,旋即眸光閃了閃,不以為意道:「開個玩笑而已,這麼敏感做什麼?」
曲向晚亦微微一笑道:「開個玩笑而已,這麼認真做什麼!」
努爾扎羅有些無語,身後屬下小聲道:「老大,被女人拒絕可是我們西番男兒的恥辱!」
努爾扎羅瞪了他一眼道:「又不是沒恥辱過!滾!」
那漢子小聲道:「可老大,咱們西番男兒從來不在一個地方摔倒兩次……」努爾扎羅微微一笑道:「是啊,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那漢子:「……」
喝酒的地方是在悅來客棧,客棧臨水而建,風格獨特,風雅至極。
曲向晚進入客棧時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隱隱間,似乎有兩道視線向自己瞥來,下意識的回頭,並未發現什麼異常,這才開口道:「上酒!」
那小二立時迎了過來笑道:「姑娘,咱們這客棧有三種酒,您要哪一種!?」
曲向晚奇怪道:「哪三種!?」
小二笑道:「一種名為西風烈,是一種極烈的酒,戰士出征時通常會喝此種酒來壯志。第二種名為蝶戀花,是一種極柔的美酒,最適合女子喝,入口爽滑,入腹香醇,讓人如置身愛戀之中。第三種則名為忘憂醉。是一種傷情酒,酒入愁腸,百轉千回,可讓人醉生夢死,忘記憂愁!」
努爾扎羅笑道:「這名字起的趣味,我便要這西風烈好了!」
曲向晚躊躇了一會道:「我也要西風烈!」
努爾扎羅低低笑道:「那可是烈酒,你若當真醉了,豈不是給我下手的機會!?」
曲向晚瞥了他一眼道:「王子殿下還是管好自己,聽聞西市有個琉璃館,裡面的男伶姿色太過平庸,急求花容月貌者,我看王子殿下很適合!」
努爾扎羅摸了摸下巴道:「院史這是在贊我容顏俊逸,玉樹臨風麼?客氣客氣。」
曲向晚懶得搭理他,小二很快將酒送了上來,曲向晚隨手抓來一壇,倒了一碗喝了一口,酒入喉嚨,辛辣驚人。
曲向晚嗆的咳了幾聲,努爾扎羅湊過來道:「真要與我拼這個?」
曲向晚凝眉道:「少廢話!是男人就幹了!」
努爾扎羅眼底滑過一抹讚賞,隨手抓住曲向晚的手道:「我們不如做個遊戲如何?」曲向晚滿心鬱悶還做什麼遊戲,然悶著喝酒也確實無趣便道:「什麼遊戲!?」
努爾扎羅唇角一抬:「我們互相問問題,對方回答時要麼說真話要麼過,但過就必須罰酒一碗,說真話對方則要喝酒,如何?」曲向晚心思一動道:「西番人講究胸懷坦蕩蕩,我亦如此,請!」努爾扎羅望著她的眼睛笑道:「你和雪凝香是什麼關係?」
曲向晚一怔,沒料到努爾扎羅一開始便問了一個這樣的問題,可雪凝香是誰!?在翠玉軒下看到的洞府似乎正是雪凝香的,但她委實不知,便凝眉道:「不知!」
努爾扎羅微微一笑,幹了一碗。
曲向晚淡淡道:「西番想要襯大懿內亂時趁虛而入!?」
努爾扎羅沉吟了半響道:「過!」說罷幹了一碗。
曲向晚唇角驀地抬了抬,有意思!
「你手中的那串金鈴目前在何處!?」努爾扎羅泛藍的瞳眸微微深了深。
曲向晚凝眉,努爾扎羅所問的問題似乎都是干係重大的,但怎麼會扯上那串金鈴?金鈴是娘給她的……曲向晚眸光突然變了變,難道自己的娘親便是喚作雪凝香!?
若當真如此,任凌天重病時口口聲聲說什麼為什麼要背叛他,難道雪凝香與任凌天有著不為人知的關係!?
曲向晚突覺心裡亂了亂,便聽努爾扎羅微笑提醒道:「到你回答了。」曲向晚努力鎮定下來望著他道:「任凌風!」
努爾扎羅微微蹙眉沉思。
曲向晚飲了一碗酒,臉色有些不好看,但依然淡淡道:「你找那串金鈴做什麼!?」努爾扎羅似是料到她會反問,微微一笑道:「過!」說罷喝酒。
「你的生辰!?」努爾扎羅酒後的唇微微泛紅,色澤艷麗,唇角含笑的樣子有些高深莫測。
曲向晚頓了頓道:「庚午年三月初一。」
努爾扎羅輕笑一聲:「快到你的生辰了,要什麼禮物?」說著他端起一碗酒一飲而盡。
曲向晚凝眉沒想到他白白浪費了一個問題,竟然問了個無關緊要的,眸光閃了閃曲向晚淡淡一笑道:「任凌風手中那串金鈴!」
努爾扎羅神色一僵,旋即沉了眼眸。
曲向晚微微一笑道:「喝酒!」
努爾扎羅隨手端了一碗一飲而盡,神色變幻。
曲向晚的心漸漸平復,她頓了頓道:「藏寶圖與雪凝香有關?」
這個問題問的可謂妙極,努爾扎羅無論回答或者不回答,曲向晚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果然努爾扎羅蹙起了眉,良久道:「過。」說著喝下一大碗酒。
他眸光好像瀰漫了淡淡的酒氣,一瞬不瞬的盯著曲向晚道:「你喜歡誰?」
曲向晚驀地怔住。
她喜歡誰……她從未想過這個問題,或者這個問題從不曾出現在她的意識中,她重生後,便再也不會輕易喜歡上任何一人,前世的記憶太過悲慘,以至於她對感情有了一絲陰影。
可被這麼直白的問,她便不得不的去思考,她究竟喜歡誰……
喜歡誰呢?腦海里第一個浮現的竟是墨華的影子,曲向晚心頭一顫,忙忙的將這個身影揮開,接著便是任凌翼,曲向晚有好感的男子怕也只有他了,那樣乖的小貓一樣的少年,然她心裡清楚,好感並非歡喜。再一個身影便是薛廣華,她熟悉的人不多,能想到的也無非就那麼幾個,可她明白自己並不討厭薛廣華,但不討厭也不是歡喜。
所有她熟悉的人身影都一閃而過,但最終都被她否決了。
空氣似乎都凝滯下來,一聲杯盞碎裂的聲響驀地自前方傳來,曲向晚下意識的望去,只見二樓垂垂簾幕被人撩開,兩道身影出現在眼前,錦衣雪華的男子手執白子,優優雅雅落在棋案上,唇角滑過水墨暈染般的笑意道:「你輸了!」
「啊!」對面的人抱頭。
曲向晚看傻了!
錦衣雪華的男子便微微側臉向她望來,眉眼如畫,帶著雲捲雲舒般的風雅,微微啟唇,聲音卻好似捏成了一線飄到她耳側道:「喝夠了麼?」
曲向晚臉色驀地大變,驚詫而又結巴道:「墨,墨華!?」
努爾扎羅驀地眯起眼睛,回身望去,二樓雅間處坐著的可不就是墨華!?
他出現的倒很是時候!!
墨華淺淺一笑道:「驟聞院史表白心意,本王受寵若驚……唔,院史既然心儀本王,何不早早開口?」曲向晚險些一口水噴出來。
努爾扎羅驀地大笑道:「雲王竟會駕臨小小客棧,當真令人吃驚吶!」墨華彎睫一笑道:「心大不愁地方小,這悅來不巧,正是本王的產業。」
努爾扎羅凝眉,這一幕有些始料未及。
墨華唇角的笑越發舒緩,視線淺淺淡淡的落在曲向晚身上道:「晚晚若是醉了,又要借我雲王府的鍋熬醒酒湯了,近日戰事吃緊,晚晚還是為前線省些開支,莫讓本王擔負了鋪張浪費的名聲!」
曲向晚心想:雲王您,真憂鍋憂名吶……
努爾扎羅蹙眉道:「院史,你當真歡喜雲王?」曲向晚被他這句話嚇的嗆住了,咳嗽不止!
墨華淡淡一笑道:「院史性情豪爽,骨子裡卻是害羞的,這碗酒本王代她喝了吧!」
曲向晚心想黑啊黑!她與努爾扎羅的規則是要麼過要麼說真話,努爾扎羅這麼一問她自然是說絕對不是的,可墨華這麼一代喝!嘛意思!?是說她在說謊麼!?
曲向晚咳的更厲害了!轉而一想墨華帶病之身,喝酒委實不妥,便道:「還是我來喝吧,你身子如何喝得!?」
墨華挑了眉梢道:「雖是病軀,但一碗酒無非是嚴重了些,左右要不得命的!」
曲向晚慌忙擺手道:「那也和要了命沒什麼兩樣了!你若是病重了,我又要焦頭爛額了!」
墨華輕輕一笑道:「唔,好!」
曲向晚端起酒一干為淨,喝過之後覺著頭有些暈,還覺著似乎哪裡有些不妥,但頭有些暈,這不妥之處便怎麼都想不通。
努爾扎羅的臉色有些難看!
曲向晚與雲王的關係竟然如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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