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攤牌 6000+(1/2)
只是,還不等沈濯言說話,賀煜桌上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說。」賀煜也不忌諱,直接按下了免提鍵。然後,就聽到管家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老爺,少爺回來了。」
沈濯言聞言,把視線移向賀煜。只見他的神色不變,只是輕『嗯』了一聲。「知道了。」
然後,在掛斷電話之後,賀煜對沈濯言說了一句。「跟我一起去見見我家這個不孝子吧。」沈濯言立刻站起身來,推脫道。「我就不方便去了。另外,這個。」沈濯言把手中的那份合同推還給賀煜。「我不能收。至於原因,我想您比我清楚,是因為什麼。」然後沈濯言對著賀煜輕輕的點了點頭。「賀爺,我先告辭了。」
賀煜自始至終沒有再說什麼。他目送著沈濯言離開,然後慢慢地眯起了眼睛。「沈濯言。」賀煜哼笑一聲。「倒是有點兒本事,也很聰明。」
在走出賀家客廳的時候,沈濯言遇到了正走進來的賀思諱。
賀思諱還是那副樣子,他把手抄在褲兜里,看到沈濯言的時候聳了聳肩。「言少。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就又見面了。」
沈濯言頓下腳步看著賀思諱,然後微微的頷首。「賀少。只是不知道咱們這次見面之後,還能不能有再見的機會。」沈濯言的這句話倒是意義非常。
「誰知道呢。不過我想,大概是不太可能了呢。」賀思諱卻一點兒也不擔心的樣子。「聽說,我二叔先是被你氣了個半死,又被我爸爸開了兩槍,打斷了腿?」
「賀少的消息依然是這麼靈通。」沈濯言倒也不否認。「不過,我想如果我那位前岳父知道,其實這場戲都是由賀少你一手策劃導演的,是不是會被氣死?」
「哈哈哈哈。」賀思諱大笑著坐在沙發上,張開雙手隨意地搭在沙發軸上。「我想一定會的。只是可惜啊,他可能就算被我氣死也不知道,我原本要做的,就是要賀茵茵和他死!」在一瞬間,賀思諱的表情變得陰鬱起來,不過很快,他就露出一個十分可惜的模樣。「不過,最後還是被他逃過一劫。我家這個爸爸,真是太頑固了。只是給了他兩槍就把他關起來,這可真是讓我失望。你不知道,我有多想看他們兄弟相殘的戲碼。」
沈濯言站在那兒,他的背繃得挺直,沒有動也沒有說什麼。
反而是賀思諱開口反問他。「難道你不想知道為什麼嗎?」不過,不等沈濯言回答,賀思諱就眯起了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凡是看不起我的人,都該死!」賀思諱的牙緊緊地咬在一起。「賀珉如此,賀茵茵也如此!他們一個都跑不掉。」
沈濯言的眉微微的蹙起。不過,他始終沒有說話。
賀思諱斂了臉上的表情,攤了下手。「好了,言少。借著你的手殺了賀茵茵,也算是還了你自由。不管再怎麼說,至少我也幫你模仿了賀茵茵的簽名,簽下了那份離婚協議書不是麼?字跡你已經請人檢驗過了吧?他們是不會看出真假的。不管怎麼說,我也是幫了你,雖然更多的是為了我自己。」
沈濯言最終唇角微動,在賀煜還沒有下樓之前,對著賀思諱說了最後一句話。「賀少,好自為之。」然後,就頭也不回地走出賀家。
賀思諱在聽了沈濯言的話之後,沉思著,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自己的頭。半晌,他才嗤笑道。「好自為之?如果能夠好自為之,當初我就不會從法國回到城中來了。如果能好自為之……」
「孽子!」賀煜突如其來的聲音在樓梯上響起。他一步步地下樓,朝著賀思諱的方向走過來。「你還有膽回來!」
賀思諱嗤笑一聲,慢條斯理地站起身來,看著賀煜微微的抬起了下巴。「父親大人,不要說的這麼像老古板一樣。你心裡明明清楚,我是一定會回來的。」
賀煜的臉色不明,他陰霾著目光看著賀思諱。「當初,我就不該同意把你生下來!」
「哈哈哈哈。」賀思諱大笑出聲。他且不在乎地揮了揮手。「生不生下我,哪裡是你能決定的了的。如果不是生下我,你又怎麼能得到母親家族的支持,從爺爺那裡坐上賀家家主的寶座呢。」賀思諱把手抄在褲兜里,很是隨意地靠在那兒,看著賀煜繼續說話,一點兒懼怕的意思也沒有。「奶奶當初為什麼執意要讓你娶母親,而不讓你跟墨家的那個女人在一起?為的不就是有母親家族的支持,你能夠順利的從爺爺那兒接手過賀家?呵,至於墨家。如果你成了墨家的女婿,爺爺又怎麼會讓你獨大,再接手賀家呢?自然就會把賀家的家業都交給二叔。可是,像二叔這種爺爺和外面的女人偷偷生下的私生子,心高氣傲的奶奶,又怎麼會同意把賀家的家業都交給二叔?哈哈哈哈,父親大人,您並不是不知道這一切。相反的,您知道的清清楚楚,而且也知道您做的每一個選擇,後果是什麼。但是您沒有反抗,但如果說明白一些,就是您根本不會反抗。在別人眼裡,您就是最無辜的受害者,是被家人逼迫沒有辦法,只能行孝的受害者。」
賀思諱嘖嘖兩聲。「父親大人,您大概是沒有想到,為什麼我會這麼清楚之前的事情?我想,您從來不知道母親有記日記的習慣吧?也對,您從來就沒有愛過母親,怎麼會知道她的喜好和習慣呢。那麼我想,您也從來沒有看過母親的日記。」賀思諱輕輕的笑起來。「母親的日記里,有一天是這麼記載的。她說您從來沒有想過要和她約會。卻突然在那一天的傍晚,對她提出要出門散步的要求。您以為做的滴水不漏,可是卻不知道,母親看到了墨凝霜,卻也同樣的不動聲色。或者說,您從來也沒在意過,母親是不是會看到那位您口中心心念念愛著的女人。其實,說什麼呢,您只是為了讓墨家的那位大小姐,看到你現在美滿的生活罷了。只是父親大人,我到底還是不明白,您當初用那麼隱晦的方式對那位墨家大小姐提出『分手』,是因為不想直接傷害她呢,還是因為……母親的祖父曾經警告過你,要跟她斷的乾乾淨淨,所以您才讓她稍微有點兒『自知之明』?」
「夠了!」賀煜額角上的青筋暴露,他低吼著打斷賀思諱的話。「逆子!你居然調查到我的頭上來了!」
「呵。」賀思諱看著賀煜輕輕的搖了搖頭。「這只不過才是一件事而已。父親大人怎麼就這麼生氣呢?那麼後面那麼多事情,我又該怎麼說?我想,父親大人你永遠也不會知道,母親是怎麼描繪你那位心上人的。母親說她,從來沒有見過一個女人能像墨凝霜那麼漂亮。特別是那雙眼睛,在含淚的時候,連她一個女人都忍不住地想要為她垂憐。」賀思諱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來,「為了找到那個女人的照片,我可是下了很大的力氣。所以,之後我在見到我那個親愛的妹妹的時候,就覺得莫名的熟悉。那雙眼睛,簡直跟那位大小姐太過相像了。」賀思諱自己說著,就不禁笑道。「父親大人,我想,正因為如此,所以您才從來不敢見陌沄昔吧?是怕看到她就想起您利用過的那個女人,還是怕您在看她之後,就會自己的心裡感覺到愧疚啊?」
然後,在賀煜暴怒之前,賀思諱砸了咂舌,重新在沙發上坐下。「父親大人,我不得不說,您真的是太精於算計了。不管是母親,還是您的心上人,到頭來都被您算計了。而現在,不論是我,還是我那親愛的妹妹,也都沒能逃過您的手心。」
賀煜的牙咬的緊緊地。其實,他能感覺的到自己這個兒子有種要躍出他手心,不受他控制的感覺。但是卻從來沒有想到過,賀思諱會知道這麼多他之前的事情。這個兒子已經完完全全地脫離了他的掌控。賀煜不知道,這究竟是因為賀思諱繼承了他血脈的遺傳,太過精明的關係,還是因為……他已經老了。
「從您能夠那麼輕易的被我逼下賀家家主位子的那天,我就應該想到。這一切只不過是您的又一個圈套。」賀思諱臉上的笑容慢慢地斂了起來。他盯著賀煜的臉,仔細地看著,然後一句一句地說道。「您利用我的奪權,由明轉暗。讓所有人多認為,凡是從賀家發出去的指令,都是通過我的口傳達的。所有的事情,都是由我來操控完成的。但是,卻讓所有人都忽略掉了你的存在,甚至就此麻痹了墨家。」賀思諱此時已經什麼都不在乎,也什麼都不怕了。既然賀煜能做,那麼,他為什麼就不能說呢?
更何況……從那么小的時候起,他就已經在深深的恨著他這個唯一的父親了。這個逼死了他的母親,讓他從未有幸見過一面,卻能從日記中,感受到她賢良淑德女性魅力的母親!
「其實,義大利的第二批僱傭軍,是父親大人派去的人吧?」賀思諱把目光挪到賀煜的臉上。「您比我還要狠啊,真的是一點兒也不心慈手軟。而且,其實您是想要墨朗白的命吧?只要墨朗白一死,墨家就會落到我親愛的妹妹手裡。到時候,您再突然公布您跟她之間的血緣關係。那麼順理成章的,墨家也就會落到您的手裡。」賀思諱輕笑出聲,帶著十足嘲諷的味道。「可是,您卻萬萬沒有想到。我會利用陌沄昔跟墨朗白的關係,做出那樣的新聞。不.倫之戀。如果有這樣的女兒,對您來說,可算不上是什麼好事啊。您說是麼?」賀思諱微微的頷首。「所以,最後您才收了手,放過墨朗白一馬,讓他回到城中,來收拾這些爛攤子。嘖嘖,父親大人,您先是任由陌沄昔跟墨家走的極近,讓墨朗白對她*愛有加,再翻過手來用她去對付墨朗白,這一招真的好狠啊。您是算準了墨朗白會把墨家留給陌沄昔吧?只可惜,被我攪沒了您的計策。」
賀思諱的聲音里滿是不屑和嘲諷,口中說著萬分遺憾的話,卻一點兒遺憾的語氣也沒有。
賀煜冷哼一聲。「好。果然是我賀煜的兒子,知道的居然這麼詳細。不過,你也要明白,你知道的越多,我就越不可能放任你了!」
「哈哈哈哈。」賀思諱大笑起來。「其實,您從開始就沒有想過要放任我吧?賀煜。」賀思諱對他直呼其名。「我對你的存在,不過是多了一個擋箭牌罷了!透過我的手去操控那些你所能操控的人!沈濯言也一樣是被你利用的人吧?你利用他和陌沄昔之間的關係,想要用他去對付墨朗白?只可惜,你的算盤不要打的太精明!父親大人,是不是有真相敗露的這一天,讓你感到十分的驚訝?沒關係,我也從來沒有打算,能從你的手裡,活著逃出去。作為從小被你養大的傀儡,我從來在你的心裡就不是你的兒子!你從來沒有把我看作兒子,也從來沒有把陌沄昔當作過女兒。我們對你來說,意義都是一樣的。不過都是能夠加以利用的棋子罷了!」賀思諱雙目猩紅地盯著賀煜,無盡的仇恨和憤怒已經逐漸吞噬燃燒了他的理智。「你讓我受盡別人的嘲笑和輕視。把我當作可有可無的人扔在一邊,如果不是母親的管家一直護著我,恐怕連我死了幾次你都不知道!賀煜,像你這種人,怎麼配有子孫後代!你的身體裡,流的是最自私的血!你的心裡從來沒有愛過任何一個人!你也從來沒有愛過墨凝霜,你愛的,從來都只是你自己!」
「賀思諱!」賀煜森然地出聲。「你要搞清楚,你現在是在跟誰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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