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極致的眩暈 5000+(1/2)
陌沄昔站在原地一動也沒動。她閉著眼睛,儘量讓自己的牙齒不發出『咯咯』抖動的聲音。
越來越清晰的感覺到,自己身體上的溫度在冰冷的空氣中慢慢地擴散。
指尖最先涼下來,陌沄昔等到身體的肌肉不那麼緊繃的時候,才緩緩地吐出那麼一口氣。她睜開眼睛,做了幾個深呼吸,儘量放鬆下來自己的面部,希望待會兒開拍的時候,不要因為過分的寒冷而僵硬。
然後,陌沄昔抬起手,衝著導演夏佟打了個準備好了的手勢。
夏佟轉而問向夏藝。「夏藝,你適應好了沒?」
同樣是一身夏裝,但夏藝明顯比陌沄昔暖和多了。雖然也冷,但她不想顯得不如陌沄昔,所以就對著夏佟點點頭,表示已經做好了準備。
「水車準備!」夏佟拿著大喇叭喊著。「各單位注意,爭取一次就過,保暖衣服都準備好啊!各就各位,3、2、1,action!」
冰涼的水從水車中噴出來。那些刺骨的涼水落在陌沄昔光潔的皮膚上時,有那麼一瞬間讓她想起了死亡之前那種刺骨的寒冷。
不一會兒,陌沄昔就已經從上到下濕了個通透。
在夏佟喊出action的那一瞬間,陌沄昔就入了戲。她的手緊緊地抱著自己的雙肘,仰起臉來看天。有些水滴落在她的眼中,伴著淚水一起滑落。
這場戲裡,谷嵐失去了一切。沒有谷嵐的名字,沒有了妹妹,沒有了朋友,就連木凜也失去了。在大雨磅礴的世界裡,她就像一個被丟棄在街角的木偶,空蕩的街道上,只有她一人形單影隻的背影。
陌沄昔就像感覺不到寒冷一樣,她的身體變得麻木,她的心也隨之冰冷。
心丟了的人,還可以把心尋回,那麼心死了呢,又何以補救?她的眼睛裡濕潤非常,水滴落在眸中,就像沖刷了眸中的塵埃,將瞳仁襯得墨黑一片。可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卻透著塵埃落定的死寂,黑烏烏的,沒有生氣。
就如同此刻谷嵐的心一樣,不死不生。
「就是這種感覺……就是這種感覺!」蘇宸捏著手裡的劇本,表情異常地認真。這就是他筆下的谷嵐,活生生的谷嵐。在失去了親人,失去朋友,失去愛情之後,陷入低谷之中,關閉了心門的谷嵐!
陌沄昔安靜的站在雨幕里,眼睛緩緩地閉起。
就在這時,夏藝手上頂著提包,小跑進這條街道。一眼就看到了默默地站在那裡的陌沄昔。
「你……你怎麼在這裡?」夏藝捏緊了拿著手包的手指,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陌沄昔。
聽到了她的聲音,陌沄昔轉過頭來,眯著眼睛看清來人是誰的時候,陌沄昔才將身體也一同轉過來,目光定定的落在她的身上,絲毫也不移動。
夏藝只覺得一瞬間被陌沄昔的眼神看的從心底里發寒。
那雙死寂的眼睛裡,迸發出的視線幾乎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然後,夏藝只覺得身體越來越冷。那種冰涼的感覺不止從外界的天氣里侵入她的身體,更從她的心裡散發出來。
因為……夏藝覺得,面前站著的陌沄昔看著自己的眼神那麼複雜。有疑惑,有迷茫,有陌生然而夏藝感覺,其中最讓她心驚肉跳的,是那雙瞳眸里散發出來的綿長的恨意。
陌沄昔是真的在恨她。
明明知道對方不能怎麼樣,可就算是單單只被這麼恨意盎然的眼睛看著,夏藝也感到了一陣恐懼,她幾乎腳步都不能挪動,該說地台詞三番兩次到了嘴邊都無法出口。
「卡!」夏佟抄起身旁的喇叭衝著夏藝大喊一聲。「夏藝,怎麼回事?!」
這時,水車也停止了灑水,旁邊已經等候了很長時間的經紀人和助理,立刻拿著手裡保暖的衣物趕忙過去給自己的藝人披上。
肖重雲把薑糖水給陌沄昔打開,讓她小口小口的喝下。
陌沄昔冷的幾乎已經拿不穩杯子,和她挨得很近的小助理幾乎能感覺到自己用棉毛巾裹住的陌沄昔,在一直不停地打著顫。她一點兒也不誇張,牙齒也不會發出冷的『咯咯』的那種聲音,甚至從ng之後,也沒有開口抱怨,只是閉著眼睛把自己儘量的裹在羽絨服中。
小助理因為陌沄昔這種小心忍耐的表情,一下覺得心酸起來,給陌沄昔擦著濕漉漉的頭髮時,都覺得自己的眼睛有點濕。
那邊兒夏藝也一樣被eden用厚重地棉服裹住取暖。
夏佟走過去,臉色陰沉的很,他一臉嚴肅地問。「怎麼回事?該你說台詞怎麼就是不說?」
「對不起,夏導……」夏藝哆嗦著,她冷的幾乎快要哭了。eden看她不停地打著哆嗦,也很是不忍,怎麼都是自己家的藝人,就幫著夏藝道歉。「夏導,小藝大概是真的冷壞了,才一時間忘了台詞的,這天實在是太冷了,她絕對不是故意的。」
夏導看看夏藝凍得直哆嗦的樣子,臉色也稍微緩和了一點兒,不過還是木著臉說著。「把台詞記好,這次別再錯了,爭取一次就過!」
然後夏佟轉過去看陌沄昔的情況。不過他到陌沄昔這邊兒來就輕緩了不少的口吻。
「沄昔,還能不能堅持再拍一條?爭取這一次過。」
並不完全是夏佟偏心。他是真的擔心陌沄昔撐不住,畢竟夏藝還有一件防寒衣抵擋著,陌沄昔是完全真空上陣,沒辦法保護。
陌沄昔蒼白著臉點點頭。然後她撐著小助理站起來。這會兒坐了幾分鐘,但是因為寒冷,腿都快僵住了。活動了一下腳腕,陌沄昔重新拿開身上避寒的棉衣,她擄了一把自己被水淋濕的長髮。「夏導,開始吧。」
這麼說完,就朝著站位的地方走過去。
陌沄昔已經準備就位,夏藝自然不能說再暖一會兒,也只好硬著頭皮脫掉棉衣。水車再次打開的時候,夏藝簡直想要大哭了。並不是已經淋濕一次,第二次再被淋濕的時候,就會適應那種溫度。
因為中間又去取暖的關係,那種刺骨的冰冷感簡直比第一次更甚。
夏佟喊了開拍,因為是接著上一條拍的,夏藝只要接著說台詞就可以了。
「你怎麼會在這裡?剛剛秦桑不是去找你了嗎?」聽了一會兒,她沒有聽到陌沄昔的應答,遂小跑著上前幾步,到陌沄昔的身邊大聲地質問著。「我在問你呢,你沒有聽到嗎?谷嵐!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終於,陌沄昔停了很久才總算開了口。「原來你是在跟我說話啊。」她看著夏藝,聲音平靜的就像不是她的。夏藝有點不敢置信地看陌沄昔。
只有同樣親身經歷,才能知道現在她們究竟有多冷。而夏藝一點兒也不懷疑,陌沄昔肯定比她更深。
剛剛夏藝從口中說出台詞的剎那,她甚至能聽出自己的聲音帶著顫抖從口中蹦出的感覺。所以她只能接著大吼的氣勢,讓自己聽起來不那麼抖。
可陌沄昔離得她那麼近,她聽到陌沄昔從口中吐出這句話的時候,居然平穩的沒有一絲波瀾。
夏藝不敢相信,她是怎麼辦到的?她究竟是怎麼做的?!
「蘇小.姐,我想你你不要忘了,我不叫谷嵐。就算我的名字是谷嵐,那也不是你叫的,所以請你注意自己的稱呼。」雖然被雨淋濕的髮絲幾乎黏在她的身上,雖然此時此刻的陌沄昔狼狽不堪,但正如谷嵐一樣,她依然如平時一樣氣勢逼人。
「你——」夏藝伸出手指恨恨的指著她,哼笑一聲。「是,你的名字確實不叫谷嵐,你的名字是叫木郁晗嘛。不過,現在簡家敗了,木家大少爺的心愿總算是達成了。怎麼,他還一樣把你當公主一樣供著嗎?那怎麼我可是聽說,他要把你送到國外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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