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唯恐天下不亂（2/2）

「爸爸，我媽媽到底什麼時候能回來？」

「淺墨！」顧銘遠在兒子的床邊坐下來，看著兒子那張稚嫩而嚴肅的小臉，知道這個問題需要好跟兒子說說，只是面對兒子，一時間不知道如何解釋！怎麼告訴兒子，你媽媽回來了可是你媽媽忘記了你！

況且昨晚的嘗試也是以失敗告終，顧銘遠終究還是不忍心讓楚晴如此的難過，不敢下猛藥了！

可是，這結果，也直接導致了無法面對兒子！

他看著兒子，平生第一次覺得難以啟齒，無法告訴兒子，他的媽媽到底怎麼了！

嘗試著，他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麼，可是，幾次，都是話到嘴邊，卻又無從說起！

淺墨看他如此，欲言又止的樣子，一直大眼睛盯著他，一眨不眨，眼底的懵懂，如此的清晰，那裡面有渴求，有希望，有著對美好未來的憧憬，以及對母親無限的愛！

可是，自己又如何忍心去打破孩子心中最美好的希望呢？

他看著兒子心酸心痛不已，好半天都沒有說一句話。

大概是看到他如此，淺墨眼底的希冀在一點點的冷卻，由希望，漸漸地變冷，變淡，最後，冷卻熄滅了希望！

他原本就沒有多少表情的少年老成的小臉上，此刻顯露出來的是死灰一片，那麼靜寂，仿若所有的希望都破滅了，可是，畢竟是個孩子，又不甘心，他還是哽咽著問了一句：「爸爸，你這麼難以啟齒，是不是因為我的媽媽已經死了！我的媽媽已經沒有了，所以你才這樣？？」

顧銘遠整個人甚至一僵，心痛不已的望著兒子，搖著頭。「淺墨，沒有！你媽媽活著，是誰告訴你的？你怎麼會這麼想？」

「奶奶說的！奶奶說我媽媽姓楊，一定是姓楊！我媽媽跟管家苗爺爺說的！說我媽媽不在了！」小傢伙說著都要哭了，只是聲音雖然哽咽，眼淚也在眼圈裡打著轉，但是卻始終沒有掉下來。「我不信的，可是，可是爸爸你欲言又止，這樣一次一次不肯告訴我，我覺得，也許奶奶是說對了！我媽媽可能不在了！」

顧銘遠深吸了口氣，蹙眉，臉色不太好！

他看看兒子，以無比認真的語氣道：「顧淺墨，安格斯，我以自己和你媽媽的生命起誓，你媽媽活著，並且現在是爸爸的女朋友，只是，只是她病了！」

小傢伙似乎還是不太相信。「什麼病？她為什麼不認我？為什麼不來找我？為什麼你不告訴我奶奶，我媽媽是誰！連我奶奶都不知道，這不是很奇怪嗎？「

顧銘遠看著兒子，眼底都是複雜，他沉聲道：「兒子，關於這件事，你現在還小，以後我會告訴你！」

「我已經快六歲了，我不小了！」

「你母親生你的時候十九歲，她那時候十九歲還不夠成熟，更何況現在六歲的你？那時二十四歲的我尚且不成熟，淺墨，你懂嗎？」顧銘遠試著以一種跟小大人說話的方式告訴兒子：「你現在還不夠完全的懂，以後爸爸會全部告訴你！你媽媽忘記了很多的事情，不是忘記了你，她得了一種很嚴重的病，是選擇性失憶症，還有，她會夢遊，爸爸現在還需要時間，治好了媽媽，讓她來看你！」

「失憶？夢遊？」小傢伙瞪著大眼睛。

顧銘遠點點頭。

「你確定不是唬我？」淺墨很不相信的開口。

「爸爸什麼時候騙過你？」

淺墨微微垂眸，眼底流淌過失落。「我媽媽連我也忘記了嗎？是不是因為不喜歡我，所以忘記了我！」

顧銘遠心裡一疼，立刻搖頭:「不是，兒子，你媽媽忘記的都是最喜歡的，最愛的！」

「你怎麼知道？？」淺墨還是不相信！

「兒子，你媽媽最愛的人是我，最喜歡的人是你，你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是她九死一生差點搭上命生下來的寶貝兒，她生你的時候才十九歲，她要是不喜歡你，怎麼會生下你？」顧銘遠都不忍心去回憶當年的事情，因為太難過，越是回憶，越是覺得虧欠楚晴很多。

「可是，她還是忘記了我！」淺墨的心中，母親忘記了自己，這一點，真的非常讓他難以接受。

「這是爸爸的錯，爸爸做錯了事情，傷了媽媽的心，所以媽媽忘記了你，爸爸道歉，不要怨你媽媽，都是爸爸的錯！」

「我沒有怨媽媽，我也沒有生爸爸的氣，我只是很難過！」

顧銘遠更加覺得愧對孩子，「爸爸知道！你怪爸爸也沒關係，只要你相信爸爸，爸爸一定能把媽媽帶到你的身邊來！」

淺墨點點頭，似乎也真的相信了，他對顧銘遠道：「好吧，我信了！爸爸，什麼時候我能看到媽媽呢？」

「很快！」

「是多久？」

「淺墨，這個，爸爸尚且不能給你確定時間，但是你要相信，爸爸一直在努力！」

「恩！好吧，爸爸，你去找奶奶吧！我知道了！」淺墨從來都不是粘人的孩子，他的獨立性很強，從一開始就鍛鍊好了！

顧銘遠看著兒子，道：「過不了多久，爸爸就接你去蘇園，跟爸爸和媽媽一起住，到時就再也不分開了！」

「奶奶去嗎？」小傢伙問道。

顧銘遠搖搖頭。

小傢伙也沒有多問，只是說。「我知道了！」

顧銘遠從兒子房間離開，很是難過，又心酸又欣慰。

他下樓來的時候，顧夫人正在沙發上坐著看八點檔的電視劇，看到兒子，顧夫人抬起頭來，道了句：「怎麼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