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白玫瑰(2/2)
「843號!」監工喊道,韋蘭忙不迭高聲應到,監工劃拉給韋蘭十九枚銅綠鏽斑的硬幣,韋蘭乖乖交給了工人頭目一枚硬幣,拒絕支付者,回家的路途可是異常的漫長。
稀疏路燈彼此之間存有動輒數米的昏暗,韋蘭索性把藏在褲管里的鐵棍攥在手心,向暗地裡的人宣示著誓死保衛財產
的決心。實際上韋蘭心底盼望著有幾個自不量力的蟊賊過來搶劫,那他就有正常理由奪取賊的全部攜帶身家,哪怕支付給巡邏隊75%的稅也是值得的。可惜賊才不會對韋蘭這種一看油水少肉又少的苦巴巴工人感興趣。
歸家路途,韋蘭總喜歡特意多繞一段路去醫療站,「今日抗輻寧藥價,512元。」醫療站大概是市場區最門可羅雀的鋪子,但它最乾淨最整潔,還有最漂亮的護士。韋蘭默默數著自己攢的硬幣,到明後天,他就有錢買半瓶抗輻寧。
「我吃兩片,妹妹吃八片。」想到這裡,韋蘭心情略略雀躍了一些,隨即跌落谷底。年末的居民審核體檢,妹妹想要通過必須要花大價錢請醫生拔除妹妹的傳染病,聽工人碎嘴說,至少要十瓶抗輻寧才請得動城外的醫生。
五千元。韋蘭強自鼓勁,他都成功活到成年了,光憑這點他就打敗了無數個小時候欺負過他的惡霸,他還要帶上妹妹在e區買棟房子,考進行會,娶個膚白貌美的城裡媳婦,給妹妹找個真心疼她愛她的丈夫。
「我吃一片,妹妹吃九片。」韋蘭說道,這句話賦予了他動力,使得他成功躍上了消防梯,打開了房門。
分配住房初期只允許保有一盞電燈與一個帶電流檢測功能的插座,韋蘭竭盡所能地攢錢,自然不會奢侈到去交額外的電費。他顫抖著手開啟了電燈。
一片狼藉。
一柄一萬磅的鐵錘驟然砸扁了韋蘭的心臟,他楞了一秒,發瘋般掀開了床鋪,他鑿開褥子放進去的存錢罐不見了!裡頭裝著兩百元錢!買藥的錢!妹妹吃藥的錢!吃飯的錢!
「哈哈……」韋蘭反而咧開嘴輕輕笑了笑,頹然陷進床鋪里,枕頭死死壓在臉龐,傳來一聲聲被捕獸架困住的野獸般嘶吼,良久,他通紅著眼,頭顱埋進了雙膝間,拼命地掐著大腿肉。
報警?鋼鐵城每天失竊數以萬計,管理會壓根不管,報仇?找誰啊!妹妹天空湖般的眸子凹進臉龐,腐爛成一具荒野常見的屍體,少肉、乾癟,但飢不擇食的禿鷲會樂意至極地啃食一空。
突然間,一道雷霆劈在韋蘭的腦海中,他衝到桌前翻著日曆,今天是八月三十一日,月末!在八月一日那天有個紅髮女人莫名其妙送了他二十元,讓他在一個月後去m區的格萊瑟姆酒館尋酒保。
「白玫瑰。」韋蘭回憶道,他清楚這些把戲,或許是純粹的賭注,更可能是摘取器官?殘酷派對?殺戮宴會?廢土的娛樂創造力比裁決日前旺盛得多。選擇?別無選擇?但那個女人承諾會有兩百元,剛好能抵扣掉韋蘭被偷走的錢。他看過地圖,走高塔滑索,半小時內就能到m區,手腳麻利說不定可以繼續趕上明天工作。
在念頭出現的剎那,韋蘭便起身推開房門,漠然關門,走向夜幕。
選擇,在廢土詞典里,歸屬於昂貴一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