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冰冷之軀(1/2)
搭好帳篷,西蒙躺在睡袋中,手枕在腦後,粗糙厚實的帆布阻絕了荒野寒風,儘管跋涉了一日,困意陣陣襲上腦海,西蒙卻難以入眠,鋼藍眼瞳如極冷漠星子閃爍著。
不知是那個二流思想家說過:人賴以生存的本質,是過往回憶。西蒙早先嗤之以鼻,畢竟大兵們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誰也不願意某天陣亡通知書寄到家門口,有些為了混飯吃才參加軍隊的應召兵連通信地址都是個謎。與其思考tobeornottobe,不如想著多弄點額外配給。
這好像,和現在沒什麼區別?
西蒙撓撓頭,暗道自己果然該一心鑽研考上軍校才對,好歹拿過勳章的戰場英雄有額外加分項,要是當初腦袋靈光點……算了,要是核彈落下那刻,在和妹子談情說愛就完啦。
連帳篷都迎合起了西蒙心中情景,冷幽默地簌簌直抖,西蒙不動聲色地摸出左輪,左手藏著鷹爪刀,敲著帳幕說道:「彼特,我知道是你,嘿!別頂帳篷了!」帆布往後凹陷著。
就在拇指搭上擊錘前,突然撕裂下一塊人形輪廓的帆布,冷風瞬間灌了進來,但更冷的是一把架在脖子上的刀刃,濡濕黏/滑舌頭如同毒蛇信子,順著耳垂舔舐到腮幫,借著慘澹月光倒映在大蟒彈巢的反光,一雙亮黃色的豎瞳。
她究竟是什麼顏色的瞳子?灰?黃?褐?西蒙想道。
「請問是這根手指在早間扣扳機嘛?」柔若無骨而毫無溫度的小手輕輕撥開了右手食指,拖離了左輪扳機,大蟒沉悶地墜落於睡袋,頃刻間,豎瞳解除了西蒙武裝,仿佛她本就在帳篷中。
生死操之人手的感覺很不好,西蒙鎮定說道:「我有十根手指,必要的時候,都可以開槍。」
「我喜歡這個回答。」蛇信離開了臉龐,豎瞳倏地閃到了西蒙眼前,情人擁抱般摟住十個小時前欲置她於死地的男人,當然,白夜顛倒,刀尖隔著一層粗布皮肉,對準了西蒙心臟。
「每個耍機靈的人類都會這麼說一遍。」西蒙僵硬著抱著豎瞳,她慵懶地環住後背,拋去渾身冷血,剎那間西蒙真的認為是他那個早夭的妹妹,被噩夢嚇醒,來尋求兄長的安慰。妹妹說道:「他們總以為我缺乏耐心,然而我特別喜歡一根根割下聰明人的聰明手指,因為它們會重新長出來的。」
「你同意嗎?我的機靈鬼。」心臟處尖銳感消失了,豎瞳裸露在外的雙臂勾住了西蒙脖頸,明明眼
前這個女孩蕩漾著春日溫暖笑意,月光在她光潔臉龐上輕舞,奇異豎瞳增添出波斯女郎的嫵媚,但美杜莎在懷,誰在意美麗與否?
頭一次,恐懼與無助攫住了西蒙的內心,狙擊手自負戰火洗鍊出了洞敵於先察的本領,無論是帝國軍的重炮或是伊凡雷帝,擇人而噬的避難所蜘蛛、異形,在黑山鎮激烈對撞的塔羅斯戰士更像是熱身,提醒著戰鬥熱血始終存於骨髓。但這個女孩,這個寂靜如黑曼巴蛇的豎瞳女孩,近在咫尺到西蒙奮力額撞就能砸破她那精緻俏臉。
「噓……」豎瞳翻身騎在西蒙小腹上,揚起食指點在血紅近黑的唇邊,臉龐卻病態地瘦削蒼白,偶然因興奮而躍動的紅潤與碎雪亂瓊堆砌起的鼻樑交錯一起,令人窒息的美感倒是掩蓋在豎瞳中萬道霹靂,四目相對久了,魂靈都能吸進她眼眸最深處。「聽,是夜之子在嚎叫。」豎瞳側耳聆聽著荒野。手腕里扣著鷹爪刀,以西蒙出刀速度,心跳間就能從下顎直刺到腦幹,一秒內,敵人即刻死亡。
風聲捲動著豎瞳趴伏在西蒙胸口,狙擊手鏗鏘有力的心跳有如易洛魁鼓點,激昂到豎瞳細碎道:「純血人……你的心臟,真是讓人忍俊不禁了呢?」
「真是讓人控制不住吃掉你的欲望呢。」她橘紅色捲髮撩撥著西蒙眼瞳,真如火焰迅猛燃燒,西蒙曾在北歐待過許久,當地人認為有著一頭紅髮的女孩乃是「火吻而生」,必定溫暖幸福,看來老人們也有犯錯的時候。
西蒙驟然全身冷到墜入冰窟,豎瞳輕而易舉地化解掉妄圖掙扎出囚籠的獵物的一切反擊,冰涼小手扣住西蒙手腕,橫著拉開,豎瞳分外陶醉地嗅著西蒙的雄性荷爾蒙氣息,頭顱埋地越來越深,下一刻,吸血鬼獠牙將撕開凡人軀體,痛飲醇香佳釀,杯中有血有肉。
「美餐要從哪開始呢?」獠牙劃破了西蒙脖頸,幾分血珠滲出,豎瞳舔入鮮血,咂巴咂巴嘴,卻泛起了疑惑:「很純很純的血啊。」
「純淨到到連黑牆純血種都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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