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鬥獸場(1/2)
西蒙自然聽說過關於鬥獸場的一切,以戰前文明角度,更多的是出於理性批判的角度來看待這種把人的性命等同於牲畜,用於廉價取樂的消耗手段。當然從某種意義而言,鮮血競技的確能激發起觀看者的鬥志尚武,渴求在戰爭找到意義所在,羅馬共和國時期對於盛名角鬥士的極端推崇便是一個例證,甚至羅馬軍團的許多輔助軍中就有釋放角斗奴的存在。
但鬥獸場又有高下之分,宏偉建築如羅馬競技場一類,鬥技更類似一種特殊美感的死亡之舞,只要戰鬥頗為激烈,奪人心魄,敗者倒也不見得等來一個反向的大拇指。戰車競速、灌水海戰、慶典式大規模團戰,乃至於領袖的即興演講。地面競技場其實更像是一個超大型的官方社會綜合場所,大致相當工人體育館。
而地下私人鬥技場則大相逕庭。
西蒙身高足有六英尺多高,比戰後廣泛營養不良的廢土人高了半個頭左右,他不用擠人也能清晰看見僅是一圈木柵欄圍成的黃沙鋪就的鬥技場景象。
「宰了他!」
「剁手啊!白痴!剁手!」
「他嗎的!老子投了五塊錢下注!贏!」
一蓬鮮血凌空飆起,激射進觀眾群中,叫喊聲此起彼伏,簡直能把天花板給掀翻了,歇斯底里的人們扒拉著護欄,癲狂地為支持的一方叫勁著。裡頭的兩個鬥士更是瘋狂地刀兵相向,黑白兩團肉廝打在一塊,純粹的荷爾蒙伴隨著最令人迷醉的汗水味,彌散於小小地下室內。那是一種為男人所天生吸引的戰鬥,刻在骨子裡,刻在基因里,在數萬年前人類茹毛飲血狩獵虎豹時所殘留的熱血因子。
體型魁梧,一頭髒辮的黑人大漢顯然稍具上風,激烈廝打中一記大腳蹬開了白人對手,手套指虎一連快拳暴風驟雨般錘擊著對手臉頰,直到口鼻噴血面目潰爛也不肯停手,實際上他也不可能停手,一旦被人抓住可趁之機,生死存亡只是一瞬逆轉罷了。
「吼啊!」黑大漢暴嘯一聲,兩道粗氣自鼻孔仿如牛喘般噴出,滴滴血汗淌過精鋼鍛打樣的胸膛,猛然出拳直擊,對手早已無招架之力,完全靠著本能意識才不至於跌倒,一對短棍自然防不住黑大漢敲骨吸髓式的纏打,對這迎面一拳豈有抵擋之功?
「停手!停手!」一旁頭戴百夫長頭盔的裁判立刻跳入圍欄內,張開雙臂攔下了黑大漢,罔顧黑大漢正暴躁無比擇人而噬,任憑黑大漢如何暴怒,始終不敢越過裁判雙臂。
「一!」裁判揪住業已被打得人事不省的白人鬥士額發,森森白牙吐出一個字,觀眾們顯然對此並不滿足,紛紛嚎道:「爬起來繼續啊!」
「這就廢了!真他嗎孬種!」
「殺了殺了!廢物!」
「二!」裁判赫然雙臂前展交叉,仰頭朝天,「two」的尾音拉得極長,他那血紅色的科林斯式百夫長頭盔後的盔纓拖出了馬尾樣的後擺,似是虔誠地敬畏著某個神靈。
「三!四!五!六!」每喊一聲,裁判便保持著姿勢,原地轉過四面,待面對每一邊的觀眾,裁判一俯身,緊盯著掙扎著想要爬起,但眼睛腫得連
縫都沒剩的白人鬥士。
「七!」押注了白人鬥士的觀眾咆哮著,叫嚷著,投擲著糞塊、泥塊,高聲嘶罵,無不是催著枯竭掉的鬥士起身繼續搏鬥,直到生命盡頭。
「八!」裁判雙手交叉猛然一分,繼而手攏成刀,划過脖頸,復而敞開胸懷大展雙手,叫道:「勝負裁定!血神!請收下這份靈魂!」
「殺!」
「殺!」
「殺!」
觀眾們爭相擠到圍欄邊,反向豎起了大拇指,高喊「kill」的聲音逐漸融匯成浪潮,響徹地下鬥技場,在眾人的推波助瀾下,以碾壓之姿取勝的黑大漢狠力地拍打著胸膛,荒熊樣吼叫著。「血!血!」黑大漢喊著,隨即,他拽起了白人鬥士,捏著脖子宛如捏著雞崽,後者絕望地掙脫著。
「kill!kill!kill!」在「kill與blood」的雙重疊音下,黑大漢鍋缽樣的鐵拳生生砸凹進去,帶出了一蓬碎骨腦漿,淅淅瀝瀝地又給黃沙添了一層異色。
「戰無不勝的克雷斯!第29殺!勝者!」裁判抓起黑大漢右手,猛然高高揚起。宣判了此場血腥競技的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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