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契約(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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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頭咋樣了?」 馬爾科捅了捅汽油桶里的柴火,悶聲悶氣道。
拉米雷斯提了提衣領,穿過窗欞的暑月涼風也不是那麼好消受的,尤其是這棟傾頹大半的破爛廢屋裡充斥著一股郊狼糞便的臭味,換誰也拔不起精神,於是獨眼龍有氣無力回道:「頭做的事情我們懂不了,既然頭要我們回去,銅板一個沒少發,你瞎問個屁。」
插入炭火中的鐵釺抖了抖,馬爾科摸了摸自個青茬叢生的光頭,不樂意道:「老子跟過一堆人打仗,能像頭這樣把仗打爽地頭沒見過,回去了吃光了銅板,你他嗎準備去鬼街做鴨?」
拉米雷斯怎麼說也是龍湖出身,見過場面的精銳,懶得爭,翻個身鄙夷道:「少他嗎廢話,下一班輪到你值夜。」
「艹。」馬爾科嘴上罵罵咧咧不停,手底是一點不停,端起篝火上壺底烤地焦黑的水壺,吸著氣嘬了半罐摻了松針草的開水,膝頭擱上油石,摸出腰間匕首耐心磨起來。說到底,這支曾經跟隨著西蒙打生打死的隊伍終究是一群普通人,在芝卡廢墟深處這種險象環生的絕地由不得半分魯莽。罵歸罵。少不了一磅肉,該分配的巡邏暗哨一個不能缺。
手錶時針完整歸到了11點整,馬爾科猛然一口濃痰吐進了火里,拎起槍,招呼道:「走了小毛頭,今夜你歸大爺我。」
彼特慢吞吞地捲起毛毯,丟給了一旁呼嚕打得震天響的老爹喬納森,接過松針茶喝了口這才拾級而上,一路登到樓頂。
廢土冬季來的很早,哪怕現在才九月,晚間仍頗有霜寒之感,雖不妨礙什麼,終歸是有點吃不住勁。彼特熟練地支開兩腳架,以遠處密爾堡壘的亮光為瞄頭調校好狙擊槍准心。雖說上次密爾堡壘被西蒙
坑了一次硬碰硬打死了難以計數的夜魔,讓廢墟消停了點,但這不代表可以掉以輕心,食物鏈的頂端驟然減重,下面幾環自然是快活起來。
「餵~」馬爾科喊著彼特,咂巴著嘴叼著煙,含糊道:「你小子打算回去幹什麼,不會說真去考什麼學校?尿清楚,那地方不是咱們這樣貨色能去的。」光頭收起了打火機,沒敢點起火。
彼特懶得理他,只哼了聲表示聽見了。不過認識了這麼久,馬爾科才不以為意,據槍站好,環視著廢屋周遭。按理說這樣一棟三層小樓是塞不下三四十號人的,不是說空間不夠,而是太重的「人氣」在寂寥廢墟中實在是太明顯了。
「老子待在鋼鐵城的日子比你小子從娘胎里跳出來還長,什麼鋼鐵大學公平公開都是唬唬你們這些外鄉人,你他嗎是從小念書嗎?能幹的過那些工會小子?」馬爾科念叨道。
廢屋所在已是出了廢墟核心,但仍在廢墟內外圈交界處,有西蒙在自然不虞異種生物侵擾,沒了西蒙就是另一番光景,短短几天遭到了數次襲擾,拉米雷斯、馬爾科、喬納森這幾個忠心西蒙的老人哪裡壓得住一干人心浮動的補充隊員,沒人想抱在一起死得更快,於是順理成章地散成了幾支小隊,看在要互相策應以逃出廢墟的份上才是隱約呼應著沒走太遠。
「聽你大爺的勸,你這樣會識字,玩的開重載具,交手過異種的小子,不管在龍湖還是其他公司都吃得香,去龍湖弄個執照,去商隊裡混上四五年,搞大起幾個肚子,順著杆子爬,十年後手底有支自己商隊才是真,運氣好捎點貨區南方走一趟,在E區買個宅子,你兒子也算是正兒八經的鋼鐵外區公民了。」
馬爾科絮絮叨叨念了一通,冷不丁被彼特打斷道:「老大在的時候,你不是想去軍隊,怎麼不去?」
馬爾科頓時「嘿」了一聲,儘管是背對著,彼特也曉得他定是擺了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那是頭兒在,現在頭兒在不在是兩碼事了,頭兒不是我們這樣爛命一條的人,他是海德拉!跟他開打的也是海德拉,這不是我們該惹的禍,頭兒的錢都留給了我們,這是賣命錢,我們不欠他的。」
「至於你小子想去軍隊?那是你兒子的事,軍隊什麼時候對外募兵過?那是公民兵!」
彼特沉默片刻,從胸掛里扎開了個軟飲喝著,說道:「頭兒說過癩蛤蟆照樣吃天鵝肉,我看沒誰是三條胳膊扛兩個腦袋的,我偏要去找條白天鵝給我生個兒子,這爛命不就值了?」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句話了?」
彼特和馬爾科悚然而驚,閃電般舉槍一轉,晴朗夜空下緩緩浮出一道化成灰他們都認得的身影。
鋼藍虛影下,西蒙笑道:「彼特說得對,你我都是兩條胳膊扛個腦袋,要說爛命,這個爛泥坑裡,都是癩蛤蟆,嫌棄誰呢?」
「天鵝他嗎不就是大號點的鴨子,你們得跟著老子去掏幾個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