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廳:舊日追捕(2/2)
龍湖的通訊官在半個月前就隨著成功兵變奪取了堡壘控制權的克萊默中尉離開,西蒙很清楚,與鋼鐵軍的合作終止了,軍隊始終是政治的延續,十三議會不可能為一個人去反對整個海德拉,去反對有盟約的鐵桿盟友。
是的,他困守在此,孤家寡人。
他自己選擇在這裡。如同峽谷的火,既然註定要燃燒,那就猛烈到讓墜入懸崖時,爆焰蓬蓬,若是遠在彼方的她依舊沒能望見這場燃遍黑土的火,那麼也好在另一個世界見面,若是看見了,那也好,至少還以一些溫暖。
是的,從始至終,他都是一如既往的自私,不管是過去戰爭也好,現在的圍攻也罷。和昔年戰死在埃馬爾要塞里的安布羅斯上尉說的那句話一樣。「看。臨死仍是畏懼本性。」
「你該死的懦夫。」
「有。」西蒙平靜說道,用紫血通訊呼喚來了災刃,後者走來,西蒙繼續用通訊問道。「逃生通道在哪兒。」
「軍械地下室有一條通向舊展覽中心的運貨地道,兩端都封死了,但可以打通,知道的人只有我。」
「我不信海德拉沒發現這條路。」拉米雷斯異議道。
「聯合軍沒發現就足夠了,他們想要的是我,你們走地道離開芝卡廢墟,我會留在展覽中心。」西蒙說道,然後壓低了聲音,真實的聲音,說道:「只是我欠你們,我會讓海德拉不去追擊你們,要是活著出去,你就去找以前龍湖的人吧,龍湖欠我的人情很大,會收留大家的。」
自然沒有什麼挽留決死的言語,拉米雷斯努了努嘴,朝彼特點了點,說道:「他?」
西蒙自嘲地笑了笑,這麼多人,甘願前來的,也的確只有彼特與喬納森了,從逃出肯特堡起,這對死心眼的父子就不辭艱險,到現在,也沒有達成他們兩個的心愿,做個產業工人,走進鋼鐵大學。
「別告訴彼特,我欠他最多,對了,我用的那副外骨骼給他,拿AEXO作籌碼更保險。」
「什麼時候走?」
「每一天晚上,都有一場反突擊,今夜也會有,返回以後,撤退。」
「如果你回不來?」
西蒙插好左輪,輕蔑地一笑:「我說能回來,就能回來。」
外骨骼蒸汽噴薄,防震襯裡包裹住肌膚外的軍服,一二三,這是第三層皮膚,擦拭乾淨的槍戟摺疊附掛在肩後。
只是這次。唯他一人。
……
堡壘輝光已遙遙在目,阿多菲娜的紅瞳在夜風中似火,似焰,不是她點綴了天幕,而是天幕是她的襯板。她淡漠地一腳踏下,跺碎了一顆腦殼,汩汩而出的黃白漿液才是這方黑土的點綴。又是一個海德拉死去,一個聯合派海德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