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長征」(2/2)
老頭看上去瘦弱,力氣倒是不小,手上一使力,飛舟便竄出老遠。
黃小豆覺得這玩意兒比起天地蝠馬不遑多讓,新奇的四處摸索上下觀瞧,同時對拖布長老問這問那。
由於黃小豆之前在山間滾成一團泥葫蘆,雖然後來在翡翠潭裡順便洗了洗,上岸曬曬太陽烤烤火,但他一身的高檔布條早就失了原本顏色,守山老頭壓根兒沒認出這智障兒童乃是掌門親傳弟子。見他對這飛舟感興趣,想著自己好像也該收個徒弟接班了。之前遇到的小青年一上飛舟全都問的是鶴尾峰和八重樓的事,討論曾經有哪位先人在八重樓上得到過什麼機遇,頭一次碰到黃小豆這樣只問飛舟不問樓的人。
守山長老再看黃小豆的眼神頓時就不一樣了,對於他的問題可謂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那裡是滾軸,用赤白鐵練的,十分結實!用個百十來年都不會壞。」
赤白鐵?黃小豆最近剛學煉器,他的目標就是給楚心鑄一把合心的劍,一聽這排行前三的鑄器材料,眼睛都冒光,這玩意兒即使自己煉不了,賣了也值錢啊!
「那裡融進的是木精,用來加固船體,船體還會有一絲意識,就是不讓自己受損。」
這個就更厲害啦,黃小豆心想,造物與鑄劍還不太相同,但大體意思一樣,老頭的意思是這船現在一整個兒就相當於是個木精,一種寄生在樹上的爬蟲,有很強的避害意識,很適合注入到各種木製品。但往往木製品都是消耗品,顯少有人為了個木器費力氣去找罕見的木精,更別說花大力氣把木精注入到木器中。
黃小豆還問了窗子啊、飛舟造型啊,甚至還讓守山長老手把手教著開了開。
可惜守山長老一開始沒想到他這麼喜歡飛舟,就沒留手,即使後來黃小豆沒什麼功力,飛舟仍然很快就到了鶴尾峰。
「那樓就在前面,沿路走就是,老朽就不送你過去啦,我還得把飛舟開回去」守山長老頗為遺憾的說,「等你回來再去找老朽,老朽那有歷代飛舟的記載書冊,你可以來瞧瞧。」
黃小豆綻放一個大大的笑臉,恭敬拜謝:「謝長老,另外多謝長老相送。」
長老點點頭,上飛舟走了。
黃小豆剛要轉身走,那守山長老忽然高聲傳話給他:「進了樓別往正前方走,往左或往右!」
黃小豆雖不明白這番指點的意義,但仍是揮手回應:「哎!知道啦——」這回直到飛舟的燈火在暮色中隱去,黃小豆才轉身順著路往山上走。路的盡頭就是那白塔尖。
八重樓還有其他名字:八重塔,白骨樓,幻樓,白玉塔,八寶塔……
八重樓只是青山門對外的官方叫法。
暮秋時節,天黑的很快。
黃小豆雖五感超群,可在黑乎乎的夜裡仍有些害怕。感覺這鶴尾峰上的傍晚要比其他峰上更加黑,更加陰沉。
這時路兩邊的大燈台次第燃起,點的正是那天勇斗洞穴蜘蛛時,那位師姐在洞口柴上潑的油脂,味道都一模一樣。
他快走幾步,因為害怕,根本沒注意這邊的山是光禿禿的,也沒想到這山是因為本身黑色才那麼容易融於夜色。他只顧著悶頭往那角白色的樓尖奔去。
很快就到了八重樓前,黑色欄柵上糊著白紙或是白色娟布,在夜色中黑白分明的仿若假的。樓中隱隱有光,似是滿天月色都圈在了裡面。
黃小豆覺著哪裡不太對,再想想這個世界對他來說哪哪兒都不對,他大驚小怪的事對於「本土」人士來說,說不定都是常識。
他迅速淡定下來,提了一口氣十分禮貌的輕輕扣門三聲,溫聲細語的問:「請問有人嗎?」不見回答後,又不緊不慢的把身份和來意說清楚:「我是今年新來的弟子,師號溪風,前來找一位叫楚心的走雲峰女弟子。」裡面仍舊無人應答。
黃小豆有點兒擔心,這麼晚了,總不能再從山上滾回去。他身上的傷雖無大礙,卻也不輕。
他便又扣了扣門,道:「可能我來的有點兒晚了,但是守山長老送我過來的,只能勞煩師兄,啊,師姐?可憐可憐我,幫我開下門~」
依舊無人應答。黃小豆不由的有些喪氣。他回身茫然四顧,覺得荒山野嶺中的自己可憐的很,渾身的傷仿佛更加雪上加霜的疼了起來。他頹廢的往身後門上一靠,正打算傷春悲秋一番,不料那門扇卻是開的,他毫無防備的直接倒進了樓中,頭上猛然撞到地面,這回可沒從飛索上掉山腰時幸運,稀里糊塗的人就暈了過去。
暈的那一瞬他還在想,自己的頭有沒有往左或者往右歪了一些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