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無限人格（2/2）

顧宇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蘭夢抬手打斷了。

「回去吧，另外，提醒你一句，看似最大的嫌疑人，也未必就是真的嫌疑人。」

顧宇眯起了眼睛。

他不蠢，蘭夢的話說到這裡，他當然能夠聽懂蘭夢話里的意思。

但他不接受這個猜測。

「葉陽素來膽大包天，沒有什麼是他不敢做的。」

所有人都知道顧宇和葉陽的恩怨，所以顧宇說話也不藏著掖著。

他做這個調查組組長，本身就是為了調查葉陽的。

蘭夢最初和葉陽的想法一樣，不過現在，蘭夢改變想法了。

「首相一死，葉陽就成為了最大的嫌疑人。朝廷藉此機會，很有可能削了葉陽的兵權，這對他來說，未必是什麼有利的選擇。」

「只要做的足夠隱秘，讓人找不到破綻，就沒有理由削葉陽的兵權。還有，葉陽也完全可以利用這種思維，將自己置身在一個看似危險，但卻可以洗脫嫌疑的位置。」

「你說的有道理，所以蘭家要重新取證。如果再次取證的證據依舊指向葉陽，我會傳給你的。」

蘭夢無意包庇葉陽。

刺殺首相這件事情無論是誰做的，都必須要付出代價，哪怕是五脈中人。

蘭夢有這個覺悟。

但不允許別人把蘭家、把她當槍使。

先前葉陽和小皇帝就是想把她當槍使，已經讓蘭夢感受到了巨大的羞辱。

吃了幾千年的飯，居然被兩個小傢伙算計，這讓蘭夢不能接受。

蘭夢此時並不知道，她以為的兩個小傢伙，其實都不全是小傢伙。

顧宇見蘭夢的態度不可商量，也放棄了從蘭夢這裡拿到調查報告的打算。

不過蘭夢的態度，本身就已經透露了信息。

不管是不是被人陷害，顧宇都不會放過這個打擊葉陽的機會。

所以他立刻以朝廷的名義下令，讓葉陽火速趕回主星，接受調查。

在顧宇準備告辭離開的時候，蘭夢問了一個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顧宇，你和葉陽之間有解不開的仇恨嗎？」

顧宇很認真的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然後點了點頭。

「有。」

「比如呢？」

「我擊敗過他太多次，而他殺掉了我最好的朋友。」

「這兩個仇恨，未必不能解開。」

「前輩什麼意思？」

「在母星時代，帝國曾經流行過一個小遊戲，叫做狼人殺。其中狼人自保的最好的辦法之一，就是互相撕咬，讓不知情的外人產生一個錯覺——這兩個人里至少有一個人是好人。」

顧宇很快就聽懂了蘭夢的意思，他感覺很不可思議。

「蘭家主何以產生如此天方夜譚的想法？」

「因為我也是剛剛發現，被人用這種方法騙了一次。」

她說的，自然就是皇帝和葉陽。

所有人都以為皇帝和葉陽勢如水火，肯定不會是一個陣營的。

最先開始，蘭夢也是這樣認為的。

但事實證明，這也有可能是好人之間的互打，更有可能是狼咬狼。

吃一塹長一智，蘭夢現在對顧宇的立場都開始了重新審視。

顧宇受不了蘭夢的懷疑，搖了搖頭，根本沒有解釋什麼，直接告辭離開。

他不屑解釋。

等顧宇離開之後，一直冷眼旁觀的吳維才開口：「顧宇和葉陽不是一夥的。」

蘭夢沒有問吳維是怎麼確定的。

她相信吳維的話，所以把這個可能性拋在了腦後。

但剛才有關於葉陽的懷疑，她依舊沒有放下。

「吳維，你有沒有感覺，這份情報到我手裡的時間和顧宇來找我要調查報告的時間太巧了？」

「的確是很巧，最重要的是葉陽怎麼會輕易的就留下破綻？迫不及待的想死嗎？」

「所以，蘭家有人看葉陽不順眼，想藉助我的手殺人？」

蘭夢鳳眸中寒光一閃即逝。

「顧宇提醒的未必沒有道理，不要陷入一條思維當中一直走下去。不過蘭家的情報網應該的確被滲透了，可以清查一下。」

蘭夢立刻展開了清查。

兩個小時之後，她手下就多了三個亡魂。

果不其然，她的人被策反了。

不過，消息是真的。

這有些出乎意料。

「消息是真的，只是傳遞情報的時間是掐著點送的，也就是說，這件事情真的是葉陽做的？」

蘭夢依舊有些懷疑。

但證據就是證據。

「倒是也不奇怪，如顧宇所言，葉陽一直都是膽大包天的性子。問題在於，為什麼這麼容易就被查出來了？葉陽想公開挑釁帝國嗎？」

這個問題，葉陽也在問自己的手下。

「你們是豬嗎？這種事情居然也能留下痕跡？本將軍做不出殺人滅口的事情，你們就是這樣回報我的？」

葉陽面前跪著兩個人。

他們的頭緊緊的磕在地面上，根本不敢抬起來。

他們自己也知道，有愧於葉陽。

本來他們的定位就是死士，做了這種事情，一個合格的野心家肯定是要殺人滅口的，以免落人口實。

但是葉陽沒有，他對自己太自信了，對自己的手下也太自信了。

事實證明，有些傳統能夠一直延續下來，是有它們存在道理的。

比如殺人滅口。

葉陽沒有按照傳統做，就得到了報應。

在蘭家開始反清查之後，葉陽就知道自己這邊被發現了。

雖然這並不是什麼直接的證據。

蘭夢的調查報告中，只能證明葉陽的手下和刺殺首相的異星人有過接觸，並不能直接證明這一次的刺殺事件是葉陽主導的。

但結果依舊是很致命的。

有了這個間接的證據，朝廷就有足夠的理由先下了他的官職，讓他成為一個待審的犯人，接受各種審查和盤問。

甚至還有可能被用刑。

如果在這種情況下，他的手下再有一些不恰當的動作，那他就會順理成章的被判處死刑。

本來葉陽已經做好前往主星的準備了，他自問不會出什麼差錯。

但出了這檔子事情，葉陽開始打退堂鼓。

這種情況下他要是去了主星，顧宇絕對不介意坐死他的罪名。

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兩個心腹，葉陽眼中的殺意一閃即逝，但最終還是揮了揮手，讓兩人滾蛋。

本來這兩人是可以殺的。

但是既然已經被發現，再殺掉這兩人，反倒是落人口實。

他現在只能寄希望於蘭夢不會把這份調查報告交出去。

同時把自己這邊的尾巴全部掃蕩清楚，把剛才的那兩個傢伙徹底控制起來。

當他做完這一切之後，也得到了顧宇無功而返的消息。

這讓葉陽極為激動。

他立刻聯繫了蘭夢。

視頻通話接通之後，葉陽直接表達了自己的誠意：「我麾下有兩個集團軍準備換裝，蘭家主有沒有興趣接下這個單子？」

帝國的一個集團軍，就能征服一個差一點的星球。

兩個集團軍換裝的利潤，足以支撐一個百年家族的崛起。

葉陽表現出了足夠的誠意。

他相信蘭夢知道他想要的是什麼。

蘭夢看著葉陽，眼神有些複雜。

「將軍，我有一事不解。」

「請講。」

「將軍做事情手腳為何如此不乾淨？我最初收到報告的時候，還以為是有人栽贓陷害你。」

葉陽只能苦笑。

「如果葉某說是因為在下太過宅心仁厚，不知蘭家主是否願意相信？」

蘭夢相信。

她和吳維討論過，得出的結論就是葉陽犯傻了，沒有殺人滅口，只有這一個解釋。

雖然很難讓人相信。

蘭夢十分真誠的勸了葉陽一句：「將軍，你實在不適合造反。」

這種性格，難成梟雄。

葉陽能說什麼？

有些事情，蘭夢這種世家子弟可以做的理所當然，他不行。

他最初入伍的時候，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

一路上，他遇到了很多貴人。

他講義氣，也必須要講義氣，否則混不下去。

他念舊情，也必須要念舊情，否則很難說還有多少人願意效忠他。

所謂的人格魅力，就是這樣來的。

他是白手起家的。

他需要讓自己身上保持很多特質，哪怕他現在已經今非昔比。

一旦這些特質消失，圍繞在他身邊的人很有可能就會一鬨而散。

他拿不出比那些世家子弟更多的錢財和官位，就只能用義氣、兄弟情來綁住他們。

這是必須要做的。

所以他也必須要婦人之仁。

有些事情，顧宇不用考慮，蘭夢不用考慮，他卻必須要考慮。

不是因為他不夠狠。

是因為他沒有發狠的資格。

他很明白自己成功的原因是什麼，想要繼續成功下去，他就必須要保持。

「資料我會交給顧宇的，至於將軍要談的生意，如果準備繼續談的話，那就請儘快派人來接洽。」

「蘭家主，一定要這樣嗎？」葉陽皺眉。

蘭夢笑了笑，說出的話卻讓他的心沉入了谷底。

「將軍，這些年來我見過很多事情，早已經能夠心如止水。爭權奪利，我都不在乎，也懶得管。但有些規則，是必須要遵守的。破壞規則的人，就必須要付出代價，無論是誰。」

「如果這個規則有問題呢？」

「那就等你有資格制定規則的時候再來質疑規則有問題，現在的你在我眼中，還沒有這個資格質疑規則。」

蘭夢說的毫不客氣，也讓葉陽明白了蘭夢的底線。

他很不舒服。

「看來蘭家主要與葉某為敵了。」

「你錯了，你還沒有與我為敵的資格。」

說完這句話，蘭夢直接結束了和葉陽的通話。

「我越來越懷疑這件事了，葉陽不符合我心中勾勒出的兇手形象。」

蘭夢相信自己的直覺，但她更相信專業的判斷。當兩者產生衝突的時候，她會更傾向於專業的判斷。

但她會發出自己的聲音。

「吳維，我要召開一次例會，把所有的智囊團都叫上，討論此事，你要旁聽嗎？」

蘭夢問完，一直沒有得到回應。

她轉身，發現吳維已經陷入沉思了。

「吳維，你在想什麼？」

吳維回過神來，皺了皺眉：「葉陽有些不對勁。」

「哪裡不對了？」

「實力不對，他比顧宇差太多了。」

葉陽和顧宇的實力現在差相仿佛，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

但是吳維看到的葉陽，實力大概只有顧宇的三分之一。

這很不科學。

「你先去開會吧，我自己查一些資料。」

吳維聯繫了林深，調出了葉陽最近幾年在公開場合出手的視頻記錄。

越看吳維的眉頭就皺的越緊。

「媽，這個葉陽是假的吧。」

一般人發現不了其中的奧妙。

但吳維現在的眼光已經非同凡俗，他能夠很清晰的分析出來，這些視頻記錄中所出現的葉陽雖然從表面上看沒有什麼區別，可實際上一些小動作卻有變形。

這不像是一個身經百戰的大將軍。

吳維想到了自己去殺張百忍的時候，他就是扮演了一個假的張維的角色。

他幾乎是瞬間就確認，葉陽找了一個替身。

應付蘭夢的，就是這個替身。

所以他的城府才會忽高忽低，所以蘭夢才會認為葉陽表現出來的能力不符合她心中兇手的形象，所以葉陽做事才會留下痕跡。

對於吳維的這個發現，林深快速進行了分析。

分析出來的結果，和吳維的判斷並不相符。

「兒子，根據大數據測算結果，葉陽99%是真的，應該不會出錯，是你高看他了吧。」

「高看他？一個白手起家的普通人用幾十年的時間成為帝國的遠征大將軍，還用得著我高看嗎？換成是我都不一定能做到，這種人絕對不會像我看到的這樣膚淺。」

「但我的數據測算還沒有出現過錯誤，99%基本就等於100%了。」

林深對自己也是有自信的。

吳維沉默。

他依舊認為自己的懷疑有道理，但林深測算的數據他也看了，沒有什麼問題。

那問題出在哪兒？

吳維快速的思考。

一道靈光划過腦海，給吳維推開了另外一扇大門：

「無限人格？」

「無限人格？兒子你的意思是葉陽是人格分裂症患者？」

「媽，你再把葉陽的詳細資料發我一下，著重找葉陽前後反應不一的資料。」

林深很快就將資料調取了出來。

吳維快速瀏覽，然後長出了一口氣。

和他預料的差不多，葉陽是突然之間從一個普通人變成了一個天才，然後實力就開始了突飛猛進。

在這個過程當中，葉陽的性格也逐漸發生變化，行事風格也極為詭異。

葉陽在軍中戰無不勝，最大的原因就是因為他沒有固定的作戰風格，敵人永遠也無法了解他下一步會做什麼。

他的外號叫做「魔術師」，千變萬化，各種作戰風格隨時切換，讓敵人防不勝防，永遠也無法根據他的過往戰績擬定作戰方略。

基本越來越能夠確定了，吳維也是十分驚奇，他知道有這種人存在，但這種人他也是第一次遇到。

面對一個一直都處於變化狀態的對手，的確很難對付，因為你不知道他下一刻會變成什麼樣，也就不會想到他下一步會做什麼。

吳維現在就很想知道，葉陽下一步會做什麼。

很快，他得到了消息。

星域內臭名卓著的黑煞星盜站了出來，主動宣布為刺殺帝國首相負責，言明這一次的刺殺是由他們策劃實施的，為的就是打擊帝國的囂張氣焰，促進星系和平。

黑煞星盜是一個恐怖組織，成員就是被帝國占領星域的反抗者，其中的精英聚集在一起，組成了黑煞星盜。

黑煞星盜靠搶劫為生，並不只針對帝國，他們一直都是無差別攻擊。帝國家大業大，也就懶得理會這群星盜。

沒有人想到，黑煞星盜敢主動站出來接了這個黑鍋。

首相被刺殺，帝國是一定要報復的。

黑煞星盜雖然難纏，但面對全力圍剿的帝國，下場註定會很慘烈。

這基本就是自殺行為。

所以即便有人懷疑不是黑煞星盜做的，也無法自圓其說。

星盜會拿自己的命冒險嗎？

這個問題，困擾著調查組每一個人。

尤其是顧宇。

直到，他發現自己居然在主星上，被黑煞星盜包圍。

他感覺更加不可思議。

黑煞星盜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顧宇不知道，他的死對頭葉陽也在問這個問題。

只不過，問問題的人格，已經被壓制了。

取而代之的，是黑煞星盜老三的人格。

無限人格，無限身份。

若非如此，葉陽又怎能用短短几十年的時間，就成為帝國軍方的擎天玉柱？

……

一萬多字的大章，為傾寒盟主加更，今天欠4000字保底更新，明天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