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七章 屠殺(2/2)
寺中有佛像,以銅為身,黃金外裹,衣以錦采,四周堂閣環圍,閣道周回,可容三千餘人。
此時曹操與戲志才走在其中,看著宏偉的氣象,曹操轉頭問戲志才:「志才可知佛道?」
戲志才道:「略有所知,聽聞孝明皇帝建白馬寺,引佛徒,譯佛典,楚王劉英曾建浮屠祠,如今又見笮融建浮屠寺。」
曹操慨嘆道:「聽聞笮融常在此舉辦佛會,多設酒飯,布席於路,經數十里,民人來觀及就食且萬人,費以巨億計,駭人聽聞。」
戲志才色變道:「竟有如此耗費!」
曹操冷笑道:「陶謙匹夫昏聵,那笮融本是黃巾賊,歸附陶謙後,陶謙以笮融為丹陽同鄉,遂將彭城、下邳、廣陵三郡之糧皆交由其轉運,此賊將糧草全部扣下,皆用作建此浮屠寺,開佛會,當此州郡疲敝,百姓流離之時,行如此荒唐之事,陶謙豈不該殺?」
戲志才默然。
曹操又道:「後漢數十年來,天下有四處最為繁華,京師、南陽、河北、徐州,今雒陽化為焦土,河北為本初所據,南陽毀於袁術之手,唯有這徐州之地,最是富庶,四通八達,豪商蟻聚,富於公卿,陶謙匹夫,冢中枯骨,據守膏腴之地卻不能守,而肆意揮霍,每念及此,令人心中憤懣,匹夫豈不該殺?」
戲志才道:「陶謙該殺,然徐州之民卻不當受害。」
曹操目若鷹隼,掃了戲志才一眼,搖頭道:「自古慈不掌兵,若白起、項羽、高祖,乃至後漢光武皇帝所稱雲台二十八將,如吳漢屠成都,鮮血淹沒人足踝,耿弇平郡四十六,屠城三百,實乃殺一儆百,提振士氣,振奮軍心,志才不知,徐州之民乃陶謙之民,甘為其所用,不屠之難以破其膽,吾軍經年累月作戰,疲敝之師,不縱之士氣不振,又缺乏糧草,須因糧於敵,兩日之後,吾自會收兵。」
他說罷喚來親衛統領曹純:「子和,眾軍如何?」
曹純如實道:「各軍皆已搶到不少糧草與冬衣,足一月之用,青州兵殺戮擄掠過甚,唯于禁兵馬每日操練,未曾出動。」
曹操聽罷,嘆道:「青州兵流寇出身,終是不堪大用,唯於文則真良將也,卻是允誠之將,不得我用,惜哉。」
……
下邳國南部,取慮、夏丘兩縣,一片人間地獄,慘象猶勝董卓雒陽遷都之時。
曹操兵馬四處劫掠屠殺,尤以青州兵為最,曹操三萬兵馬從郯縣南下後,與彭城的守軍回合,五萬大軍中有三萬都是青州兵。
其他兵馬尚好,只捉雞趕羊,搶奪糧草,順帶殺人,青州兵卻不同,在曹操的放任下,一路燒殺搶掠,那些大戶人家早就躲進堡塢,受難的還是尋常百姓與小富之家,無數的百姓被驅趕著殺戮,無數的女子被殘暴的士兵侮辱,孩童被殘忍殺害,期間竟有以人為食的。
數百里之間,屍橫遍野,血浸道途,百姓哭嚎震天,無力反抗,四處奔逃,跑得慢的就死於屠刀之下。
曹操或許還不知道他一個屠城的命令下來後,那些被放縱的暴兵會有多殘暴,經年累月的奔波苦戰,這些士兵一旦釋放心中的暴躁,將是極為可怕的。
午後,夏丘縣東北,僮國交界之處,青州兵在這裡立了一處軍營,軍營前,人頭堆堆,其中不乏孩童屍體。
軍營之中,女子的悲泣與嘶喊聲到處可聞,竟有直接拖著女子在外施暴的,一個個青州兵大笑著烹羊宰牛,精神振奮,大笑不禁。
統領這部青州兵的是夏侯淵,他在營中看著一副徐州地圖,比劃著名一個個地方,對外面的情形聽而不聞。
就在這時,地面陡然震動起來,夏侯淵一愣,隨即面色大變,經驗豐富的他知道這是騎兵行動,而且是從東北而來,但曹操如今手下唯一的騎兵在曹仁的統領下,應該在夏丘,而不是從東北而來。
哪裡來的騎兵?敵襲?夏侯淵腦海里瞬間閃過數個念頭,卻不敢遲疑,提劍厲聲喝道:「速速查探,是何方來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