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界橋(1/2)
「張文遠?」
聽到這個聲音,牛輔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下意識的喊了一句,急忙看去,卻見火把照耀下,一個熟悉的面孔就在自己面前,卻不是張遼又是誰。
而護送他們的支胡赤兒五人,已然身死。
「文遠!」牛輔不傻,轉瞬就明白了,是張遼救了他們,絕處逢生,他不由喜極而泣,抱著張遼胳膊大哭:「文遠……太好了,多謝!多謝!」
張遼看著牛輔一個大漢子哭的驚天動地,一時也有些無語,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牛兄,沒事了,沒事了。」
牛輔發泄了心中的驚恐和後怕,才回過神來,慚愧的擦了眼淚,又朝張遼深深一躬:「多謝文遠救命大恩。」
張遼笑道:「牛兄,你我之間何須如此客氣,幾日前我在郿塢救了嫂夫人和侄兒,如今他們已在河東,牛兄可去相見。」
「果真?!」牛輔臉上露出狂喜之色,朝張遼連拜三拜,張遼急忙將他扶起,道:「牛兄,董公身死,我等無所依靠,只能同舟共濟了。」
「正是!正是此理!」牛輔連連點頭。
張遼道:「但沒有兵馬還是不成的,不知牛兄手下如今還有多少兵馬?」
牛輔嘆了口氣,道:「李傕、郭汜、樊稠、張濟帶三萬兵馬在關東,吾麾下本還有三萬,但營中發生譁變,如今卻不知還有多少。」
張遼皺起眉頭,沉吟片刻,嘆道:「只能等明日收攏了。」
他如今只帶了一千猛虎衛,而三萬羌胡兵絕不是個小數目,而且牛輔麾下的羌胡兵都是精銳,夜間譁變極為可怕,如果自己強行收攏,恐怕連猛虎衛也要折損。
董卓死後,羌胡兵確實散了,牛輔的威望不足,不可能完全收降,只能等明日天亮,到時候收攏多少算多少,而且能收攏的,多半也是願意附從牛輔的,至於其他亂兵,卻是無力顧及了。
除此之外,還有師父賈詡,賈詡半月前剛被董卓免去河東太守之職,重遷為中郎將,手下兵馬不會太多,估計也就五千左右。但師父的掌控力要比牛輔強,而且從河東離開時還帶走了宋超和蔣奇作為臂助。
董卓部將中,除了牛輔與賈詡外,其他與自己交好的就是段煨、徐榮和樊稠了,但段煨和徐榮已經投靠了朝廷,樊稠在關東,更不知在什麼地方,鞭長莫及,其他的張濟與自己沒什麼交情,董越已死,李傕、郭汜和楊定更是與自己有仇,眼下暫時能收攏的也就這些了。
畢竟羌胡兵大多是仇視并州兵的,如果自己眼下收攏多了,還真怕出亂子,羌胡兵向來缺乏忠誠,唯利是圖,要真正收編這些羌胡兵極為不易,需要嚴厲約束和反覆引導訓練。
事實上董卓麾下說是羌胡兵,但至少有一半都是涼州漢人軍隊,不過涼州的漢人對中原和朝廷也完全離心,甚至比之真正的羌胡還要怨恨。
朝廷對涼州的政策很是失敗,當初的涼州之亂剛開始是羌亂,到後來就完全成為涼州漢人和豪強所主導的叛亂了,如而今涼州的三大軍閥,馬騰、韓遂和宋健都是漢人,原來的幾個頭領王國、邊允、閻忠,也都是漢人,足見涼州漢人對中原和朝廷的怨恨。
消除這些怨恨和矛盾,將是張遼後續處置涼州的關鍵,但這並不是一時半會能做到的,所以張遼眼下對羌胡兵的收攏很是小心,這關係著他後續在長安之戰中的大計,不得不慎,否則到時候與李傕郭汜交戰之時,自己收攏的羌胡兵突然叛變了,那可就悲劇了。
……
就在董卓身死、關中風雨欲來之際,冀州公孫瓚與袁紹也在界橋展開大戰。
去年年末,公孫瓚在渤海郡東光縣大敗三十萬青州黃巾,雖然在張遼的意料之中,卻令袁紹等關東諸侯無不震驚。放眼當今天下,他們這些諸侯無論哪一個也難以與三十萬黃巾爭鋒,唯有公孫瓚敢戰,並且一戰而勝,公孫瓚的威名震驚了關東州郡。
在大敗三十萬黃巾之後,公孫瓚一面分兵進入青州爭奪青州之地,一面不顧嚴寒,親率白馬義從和麾下三萬精銳步騎,挾東光大勝之勢,從渤海郡迅速南下,進入冀州清河國,直擊袁紹駐紮在此的兵馬,袁紹兵馬全無抵抗,望風而退。
公孫瓚大軍和輜重縱穿清河國境內數百里之地,幾乎是馬不停蹄,直奔魏郡鄴城,大舉討伐袁紹,兵鋒不可一世。
此時袁紹剛擊退黑山軍不久,身在鄴城,尚未來得及休養和安定人心,便收到公孫瓚舉兵南下的消息。
清河國的失守令袁紹手下眾將領官吏人心惶惶,亂世無忠義,冀州的不少郡縣紛紛投靠了公孫瓚,冀州明里一觸即發,暗中也是潮流涌動。
袁紹聽到公孫瓚南下,在許攸眾謀士的建議下,一邊急令麴義、顏良、文丑諸將率兵北上迎敵,一邊暗中發信,願與公孫瓚共分冀州,以此拖延戰事。
對於如今的袁紹,戰事拖的越久,他在冀州立足就越穩,對他就越有利。
袁紹想著拖延,但躊躇滿志、雷厲風行的公孫瓚急著占據冀州,哪能容得一分耽擱。
正月十五,公孫瓚大軍已經抵達尚且冰凍的磐河。
與此同時,袁紹大軍也北上抵達磐河,二軍在界橋隔河相望,戰馬長嘶,大戰一觸即發。
界橋,位於清河和磐河的交匯之處,也是冀州四郡清河國、安平國、巨鹿郡、魏郡的交界之處,地理位置極為重要。
界橋之南,有數十里開闊之地,最適合騎兵奔襲衝鋒,公孫瓚手下有萬數騎兵,在此選擇紮營,作為戰場,首先就占據了地利之勢。
袁紹以步卒迎敵,占據劣勢,但又不得不戰。
初平三年正月十七,袁紹與公孫瓚在界橋全面開戰,戰場開在界橋南二十里平原之上。
太陽升起之時,公孫瓚大營之前,密密麻麻的步兵整齊列陣,旌旗鎧甲,光照天地,三丈高的「公孫」大斾之下,公孫瓚身披精甲,手持雙頭長矛,高坐白馬之上。
在震天的鼓聲之中,三千白馬義從飛馳而出,氣勢如虹。
白馬義從統領嚴綱在馬上屈身朝公孫瓚抱拳道:「主公,且待吾去拿了袁紹首級,再向主公請功!」
「哈哈哈哈!白馬壯哉!赴湯蹈火,一往無前!」公孫瓚高舉長槍:「破了袁紹,與諸位到鄴城慶功!」
「義之所至!生死相隨!蒼天可鑑!白馬為證!殺!殺!殺!」三千白馬義從齊聲大吼。
白馬義從自出道以來,便百戰百勝,令鮮卑和烏桓聞風喪膽,大敗黃巾之後氣勢更是達到了頂峰。
嚴綱大聲道:「白馬義從,當為前鋒!赴湯蹈火,斬將奪旗!」
「戰!」公孫瓚大吼一聲,長矛前指,頓時鼓聲如雷驚天,三萬步兵齊齊開進戰場,兩翼兩千四百白馬義從加八千騎兵,共一萬多精騎準備出擊。
界橋南部戰場,殘雪處處,野草飛揚,除了邊上幾處斷垣土屋,一望平川。
袁紹率兩萬步兵在數里之外嚴陣以待,由顏良和文丑統帥,袁紹與幾個謀士則隱在中軍之中。
軍陣之前百步,麴義帶著八百先登死士,列成扇陣作為抵禦前鋒。扇陣以六尺大盾緊密排列,防護前部和左右,陣中八百死士手持刀斧在前,一千強弩兵在後,低伏不動。
公孫瓚大軍推進很快,鼓聲轟隆中,兩軍距離很快便拉到了一里左右。
公孫瓚在中軍馬上,已經能清晰的看到袁紹軍陣,但見軍陣雖然陣列嚴密,但軍服混雜,陣前更有一個不過千人的盾牌陣,頓時大笑道:「袁本初此是以雜兵游勇妄圖抵擋吾幽州精銳乎?那小陣不過千人,也欲以盾牌擋吾白馬義從乎?果然是一介庸儒,不通戰事。」
笑罷,公孫瓚大喝一聲:「擂鼓!白馬義從出擊,直破敵陣!」
本有節奏的鼓聲陡然變得急促起來,公孫瓚大軍之中,三千白馬義從領著騎兵從兩翼衝出,直奔麴義所在的扇陣!
嚴綱縱馬馳奔,看著袁紹大陣,高喝道:「踏過盾牌,捉了袁紹!」
「嗚!嗚!嗚!」兩支騎兵吆喝著,各個搭箭在弦,朝袁紹軍陣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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