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荀攸之言(2/2)
正是這一系列的問題,讓王允不得不選擇關東,從兩條必敗之路上選擇一條稍微好一些的。
後世很多人認為王允有中興朝廷的機會,但實際上這個看似很大的機會卻是遙不可及,失敗幾乎是必然的,無論王允作出何種選擇,他都無力拯救朝廷,王允是有大才之人,錯不在他,而在他所維護的朝廷實則已無可拯救。
除非他像董卓那般,完全掌控兵權,立足關中,潛心發展,而後以軍事橫掃關東。
但這卻是王允永遠也干不出來的,因為在朝廷動用軍事,會招罵名,如董卓,如曹操,似王允這般重名之人,走不出這一步,沒有這種魄力,也沒有根基。
而張遼自己如今如果留在長安,先進入朝廷,則一是影響力不夠,二是時機也不對,只要有王允這般名望頗高的人在,自己必然會受到各方利益的諸多掣肘,最終也會像王允一樣失敗。
索性倒不如讓天子和朝臣先在涼州人的肆虐下承受一番摧殘,將兩個集團的利益糾葛和朝臣的小心思打消殆盡,而自己則暗中發展,實力和根基足夠強大之後,而後在關鍵時刻以救天子之名出現,那時候朝廷更需要自己,挾天子的弊端會大大削弱,自己便足以掌控朝廷,占據主動性。
拋棄一時仁慈,而謀劃長遠之計,這才是他所該為的。
絕不能陷入朝廷的勢力爭鬥之中,除非自己有朝一日可以凌駕兩大勢力之上,震懾他們,才是最好的機會。
「多謝公達。」張遼起身朝荀攸躬身一禮,很多事情雖然是他想到的,但他知道,這也正是荀攸那句話要告訴他的。
荀攸性格謹慎,而且與自己關係還不到位,不像郭嘉那般直爽而言,只能自己心領神會了。
荀攸一直觀察著張遼的神情,看到自己只一句話,張遼便已完全理解,不由暗自點頭,頗有知己之感,又道:「涼州人作亂,將軍可從河東出兵,占據左馮翊,制衡涼州人,更收攏受難百姓。」
張遼聞言,不由大喜,抱拳道:「多謝公達,張遼受教。」
荀攸這句話同樣另有深意,涼州人作亂之時,正是他趁火打劫之時,一方面可以奪取左馮翊,這一點他早有考慮,而且也是郭嘉提過的,但另一方面,自己還可以趁機營救和收攏百姓,獲得民心,增強實力。在這個時代,地盤反而是其次,人口才是根本。
張遼看著荀攸,肅聲道:「荀氏滿門皆在河東,我已邀請荀棐兄去河東,緝兒也已隨行,公達便與我一道如何,更要請公達助我,撫恤百姓,平定亂世。」
荀攸沉吟片刻,躬身抱拳:「主公。」
張遼聞言,不由大喜,一把拉住荀攸的胳膊,哈哈大笑:「公達,日後我們便要同舟共濟了。」
荀攸看到張遼欣喜的樣子,也露出微笑,他應允張遼,並不是一時衝動,事實上在牢獄之中,二人早已進行過深談,他對張遼的手段、志向、胸襟和遠見都極為佩服,頗有知己之感,仁而不迂,智而不奸,也符合他心中的主公要求,而且張遼如今的勢力已然不小,早已是一方諸侯了。
何況張遼對他的兒子有救命大恩,而他的兒子荀緝更是對張遼敬服的不行,更是拜了張遼為師,荀氏滿門、郭嘉等好友也在張遼治下,跟隨張遼也是他最好的選擇了。
張遼正自歡喜,這時史阿卻匆匆進來,道:「主公,王允下了命令,董卓舊部皆可赦,獨不赦主公,更命李肅帶兵追殺主公。」
張遼臉一下子黑了起來,這王允還真是不給人留活路,從某一方面講,還不如當初的董卓有人情味,虧得還是老鄉,雖然忠心為國,但每天就自恃那點狹隘的大義,戕害忠良,實在可恨!
娘的,乃公怕你不成!
「主公,當速速離開長安。」荀攸已為張遼麾下,自然一心為他著想。
張遼點了點頭,轉頭吩咐史阿:「命暗影傳出消息,他王允還欠我個女兒做妾,哼,當初親口許諾,後來卻裝作沒事一般,真當我好欺不成!」
史阿嘴角抽搐了下,他可是知道,張遼早已將王允的女兒貂蟬搶走了,如今又堂而皇之的討要,到底是誰無恥,誰好欺……
張遼卻不管這些,又吩咐道:「命皇甫酈行動,帶著緹騎和持戟出城!」
他在長安先後擔任執金吾和司隸校尉,擔任司隸校尉的時間更長一些,但反倒是執金吾麾下的緹騎和持戟對他更有歸附感。
一則他親自操練緹騎和持戟,並帶著他們走出了低潮,二則他曾在董卓面前回護緹騎和持戟,三則他總不忘給緹騎和持戟分些糧米之類的,四則有皇甫酈暗中說服。所以緹騎和持戟對他很是尊崇。
反倒是那些司隸,雖然張遼掌管的時間更長,但張遼曾幾度收拾司隸,而司隸本也是有權有勢的跋扈群體,更是魚龍混雜,張遼對他們的嚴厲約束,或許還會引起他們不滿。
所以張遼只策反了緹騎和持戟,對司隸只帶走了一些可用之人,而司隸的素質比之緹騎和持戟也差的太多,不值得他冒太大風險。
何況他策反緹騎和持戟還好說,若是連司隸也策反了,恐怕王允真會徹底爆發,跟他死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