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 背信(1/2)
鴻門亭,上百個染病的士兵、侍從和宮人全部被趕到了一處里坊中,還有一些大臣、家眷也被隔離了起來,包括中宮。
黃昏,驪山之畔,楊定、楊奉和董承伏擊成功,暫時打退了李傕、郭汜,正在大帳中議事,太尉楊彪、執金吾伏完和黃門侍郎鍾繇三人匆匆趕來。
「諸位將軍,」楊彪急聲問道:「可曾尋到醫師?中宮與十數個大臣……」
他話未說完,後將軍楊定便不耐的道:「太尉,大敵在前,情勢危急,哪顧得上去尋醫師?」
伏完心憂女兒,怒道:「難道便置中宮於不顧?還有如許多大臣、家眷,如何置彼等性命於不顧!」
楊奉看了一眼緘默的董承,哼道:「兩日之間,我等兒郎死傷過萬,他們的性命又找誰去討?」
親眼看到天子被挾持輾轉,無力哭泣,朝廷大臣死傷枕藉,連天子如今也在他們的掌控之中,楊奉這個曾經的白波賊如今對朝廷已經失去了原本的敬畏感,他帶兵護駕,需要的只是挾天子帶來的利益,否則他何必拼死拼活,他相信楊定與董承也是如此。
伏完見此情形,怒恨難言。
董承在一旁嘆道:「非是我等未尋醫師,實在是這京兆杳無人煙,無處去尋哪,眼前這戰事危急,且等擊敗李傕郭汜再細細搜尋,必不教中宮有事。」
鍾繇看了一眼三人,沉聲道:「左馮毅近在咫尺,杜郡丞已經得知中宮與朝臣染疫之事,只要諸位將軍應允,他們的醫師便可渡河醫治。」
不想他話音一落,楊奉便大怒拔劍:「左馮毅,賊人也,汝等竟敢私自勾結逆賊,該殺!」
「且慢!」楊定卻阻止了楊奉,眯著眼睛看著鎮定的鐘繇:「鍾侍郎,左馮毅果真要派醫師前來?」
「不錯。」鍾繇道:「此前京兆與長安瘟疫便是左馮毅醫師所治消解,他們若來,必能醫治中宮與大臣。」
「很好。」楊定道:「再讓杜畿發兩萬石糧草過來,天子、中宮與朝臣尚在挨餓。」
楊彪沉聲道:「左馮毅先前發來糧草,卻被汝等剋扣大半……」
「何為剋扣!」楊奉喝道:「我等兵馬作戰,餓著肚子如何殺敵?」
楊彪三人見此情形,只能道:「還是先接醫師,控制瘟疫。」
……
黃昏,新豐縣北,渭水之畔。
楊定、董承、楊奉帶著數百親兵,與楊彪、鍾繇、伏完、左靈、種輯等大臣侯在河邊。
這一段渭水大約三里多寬,可以遙遙看到河對岸,大約十餘艘舟船渡河而來,隨著舟船靠近,可以看到部分舟船上堆積著糧米和藥材,郡丞杜畿和十多個醫師打扮的人站在一艘舟船上,還有兩船隨行的士兵。
楊彪等大臣眼裡露出喜色,楊定等人眼裡卻閃爍著厲色。
很快舟船靠岸,楊彪等大臣正要迎上去,楊奉突然厲聲喝道:「衝上去,活捉杜畿與醫師!」
「殺啊!」
楊定、楊奉和董承身後隨行的三百多個親衛陡然發難,朝靠岸的舟船衝過去!
楊彪三人沒想到突發如此變故,不由又驚又怒,幾乎齊聲大喝:「住手!」
但那些士兵哪裡會聽他們的命令,楊彪幾人要衝過去,卻被左靈和種輯等大臣拉住。
左靈道:「太尉莫要著急,幾位將軍並無加害之意,只是挾了杜畿向左馮毅索要糧草而已。」
鍾繇怒斥道:「如此背信行事,朝廷顏面何在!」
左靈搖頭:「幾位將軍手下兵馬太多,所耗糧草巨大,若不如此行事,如何對抗李傕與郭汜?不過權宜之計也。」
楊彪頹然道:「如此行事,老夫寧願死於李傕、郭汜之手。」
楊定、楊奉和董承的三百親兵沖向舟船,轉眼就到岸邊,舟船上的杜畿等人卻是面無驚恐,而是慍怒。
隨著一聲厲喝:「攢射!」
他們兩側舟船中立著的五十多個士兵陡然提起隱藏的弩機,面帶殺氣,毫不猶豫向著衝過來的賊兵扣射,而後扣扳,再射,再扣扳,再發射,幾個呼吸的功夫,五六百箭矢全部發出。
那些嗷嗷衝過來的三百賊兵登時慘嚎一片,轉眼之間全部變成了刺蝟,死亡大半,餘下的慌忙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後面正想要親自衝上來的楊定、楊奉和董承身子僵在那裡,臉上猙獰的神色轉為驚怒和恐懼,看著船上面無表情盯著他們的五十多個士兵,一股寒氣流竄全身,下意識的向後退卻。
他們斷然沒想到杜畿的身邊竟然有如此可怕的士兵,如此可怕的利器,三百精銳親衛竟然連一刻也抵擋不了,連逃走也不能。
正拉著楊彪的左靈打了個哆嗦,忙鬆開了手,楊彪也呆在那裡。
舟船之上,杜畿向楊彪這邊拱手行了一禮:「楊公,糧米與藥草留下,奉於天子與朝廷,我等不敢佇留,就此告辭。」
杜畿毫不猶豫下令載人的三隻舟船折回,他回頭看了一眼楊定、楊奉等人,心中震怒之餘又是一陣後怕,虧得張遼早就給他派遣了五十個親衛,此番親衛認為危險,全部跟來,否則他們就要落於賊手,壞了張遼的大事,到時候左馮毅更會面臨兵禍,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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