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選擇(2/2)
張遼咧了咧嘴,這個計策乾脆利索,合他的性子。
不想郭嘉又道:「此計可慮更多,我等騎兵太少,而休屠各勢大,有精騎超過六萬,來去縱橫,不易追擊,恐陷入苦戰,更有兵敗之憂。」
張遼點了點頭,終究還是自己實力不夠。
郭縕道:「還是第一計為上。」
張遼沒有表態,只是權衡利弊,究竟選擇那一策,事關重大,他不得不深思熟慮。
不多時,郭縕帶著郭淮離開,張遼將他們送出馬邑城,回到家中,仍是沉思,不想郭嘉又道:「主公,并州內部,除卻匈奴,還有豪強為患,坐擁堡塢,部曲眾多,更有與匈奴、鮮卑暗中勾結者,不可不防。」
張遼點了點頭,嘆了口氣,亂世之下,異族為禍,但不代表漢民就不為害,如今的涼州之亂基本就全是漢人主導的,而并州的經學世家不多,且多半居於南部太原郡中,至於北部邊地數郡,包括雁門,還是豪強與匪寇眾多,他們熟悉地形,侵襲郡縣鄉里,為害猶勝胡人,也是大毒瘤。
郭嘉又道:「主公離開河東之時,文若曾勸主公,到了并州,一切以穩為上,當悉心發展民生之計,齊民編戶,勸課農桑,開設學堂,教化民風,而後開邊市,通貿易,亦可制胡人。」
張遼哈哈大笑:「未曾忘記,軍事、政事,不可偏廢。」
無論何時,要安定一處地方,一是軍事威懾,二就經濟發展,二者並無先後,只有安定、富庶,才能令百姓歸心,才能發展壯大。
直到晌午,張遼也沒有做出決斷,而是在母親的催促下,帶著四女先去拜過了祠堂,而今他為征北將軍、并州牧,對於這個不合規矩的事,誰也不敢多說什麼,反而贊他重情義,有擔當,這就是權勢帶來的好處。
祠堂對於女人而言,一生只能去一次,就是初次入門,是以張母也不能去,由張遼的叔父和兄長主導,二人在祠堂中激動大哭,張遼看著父親的靈位,心中惻然落淚。
四年半前,張遼的父親死於邊亂,張遼辭了郡吏之職,回家與兄長守孝,半年之後被新任的并州刺史丁原徵辟,因為父親去世不過半年,張遼當初是不願意應徵的,以三年守孝為由拒絕,丁原卻以武職守孝不超過百天為由強行徵辟。漢律有規定,朝臣和文官丁憂守孝三年,武將卻不得超過百天,丁原便是鑽了這個空子。
是以張母當初做了主,讓張遼赴郡就職,由他兄長代為守孝,從此一去就是四年。
如今的張遼不是以前的張遼,腦海中對於以前的一切多半是些記憶,這種感覺很是特殊,在外時尚且不覺得怎樣,進入馬邑時也有忐忑不安,到了家中卻是自然而然的濃烈,或許這就是血脈之情,縱然他的靈魂不是原本,卻也難以避免,接受了原本張遼的感情。
事實上他當初剛來到這個時代時,心中總還擔憂被原本張遼的家人發現異常,待到安定河東之後,就曾排除心中擔憂,派從弟張健請母親和兄長到河東,其後張遼在外奔波,唐婉也多次寫信相請,可惜卻被張母拒絕。一來老人不願意離開故土,二來家中本是長兄為大,老人自然跟隨的是長兄,而不是幼子,三來當時張父的三年孝期未過,張泛必須要在墳前守孝,不能離開。
張遼無奈,只能讓張健安排了一些暗影,在馬邑打探敵情,暗中保護家人。
隨後高順到了太原,直接兵進雁門,對馬邑也是重點保護,不過高順卻沒有聲張,他的性子謹慎,唯恐張遼在朝廷擔任重職之事傳揚開來,反而令張遼的家眷身處風口浪尖,陷入莫測險境,所以他之事暗中保護,並時常周濟,而守口如瓶。
像如今這般,張遼征北將軍、并州牧的身份公開後,他的家人有榮耀,但也有了危險,就必須嚴密保護了。尤其是在與異族開戰、對付豪強之時,他的兄長怕是連種田也不成了,否則一旦被劫持,就會使張遼陷入兩難之境。
同樣的,張母當初期望幼子走出去能有出息,但今日得知張遼擔任征北將軍、并州牧之後,並不完全是驚喜,張遼與郭縕在廳堂密談,張母則拉著唐婉她們詢問張遼這兩年的經歷,縱然唐婉眾女再隱瞞,她也猜到了兒子這幾年兇險的很。
張母是個重感情的人,同樣也是個睿智的人,她知道越大的功勳,意味著所付出的代價就越大,自己的兒子不過四年就做到了將軍,而且是在軍中,那是立了多大的功?又是經歷了多少的兇險!她心中只有後怕。
是以張遼出了祠堂之後,張母的第一件事就是拉著他細細詢問,而後當著四個兒媳的面,給他下了命令,造人!此次造不出人來不能離家!
州牧事重,造人事大,一個也不能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