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六章 江畔望月(2/2)
曹操搖搖頭:「吾且不濟,何況荊州守護之犬,若文遠兵馬至荊州,則劉表敗亡不過覆手之間,頃刻而已。」
程昱沉聲道:「劉表無能,尚有劉備。明公猶可一爭天下,切不可失了意氣!」
吁—!
曹操長嘆了口氣:「仲德,文遠非本初、公路之流可比,其武略遠勝天下諸侯,文治……文治便是吾亦自嘆弗如,其治下安定繁榮,士人尊崇,百姓歸心,天下一統不過數年,吾起兵之初本為社稷安定,如今文遠既已為之,吾……復爭之何益?」
程昱嘴角動了動,沉默下來。對於張遼的治世之道,縱然敵對,他也無話可說,心中敬服。
建安五年春,張遼大軍攻破兗徐,江北之地盡歸麾下,曹操兵敗渡江,程昱以唇亡齒寒之論說服孫權,孫權以禮待之,又請曹操屯兵臨江的丹徒與曲阿二縣,與江北廣陵相對,以御張遼渡江。
……
荊州,州牧府。
太傅、荊州牧劉表與眾僚屬議事。
劉表自入荊州以來,剿滅宗賊,聯合豪強,擁兵十萬,南據江陵,北守襄陽,成為一方大諸侯。然而無論是雒陽朝廷大變,還是張遼討伐袁術、袁紹乃至曹操時,劉表都是自保江漢間,坐觀天下變。
隨後天子車駕的到來,讓劉表更是舉棋不定,他令張繡屯宛城,劉備屯新野,就是為了防範張遼來攻。
張遼征伐曹操時,他還有些心思,沒想到他剛收到張曹接戰的消息,緊跟著就收到了曹操大敗至江東的消息,讓他猝不及防,心中又生惶恐,急忙召眾僚屬商議應對之策。
隨著僚屬到齊,坐於上首的劉表率先開口,神情凝重:「諸君,張文遠征伐江淮,不過旬月而定,曹孟德敗退江東,如今晉軍必虎視荊州,我等危如累卵,卻不知諸君有何應對之策?」
別駕劉先直身作禮道:「自十常侍亂政,董卓入京,群雄割據州郡,並爭天下,烽煙四起,生靈塗炭,而將軍廣納豪傑,擁十萬之眾,保荊州安居之地,功莫大焉。將軍若欲有為,當於晉公征伐袁術之時,然是時將軍安坐而觀望,錯失良機,如今天下大勢已定,將軍唯有擇賢而從,否則必生禍患!」
劉表面色陰晴不定,他自然知道劉先所說的擇賢是誰,除了張遼還有誰,難道是曹操和孫權不成?但他一直打不定主意,因為歸順了張遼,他的權柄就沒了,張遼絕不允許他獨掌荊州,因為張遼治下州郡就實行的是軍政分離,不設州牧。
這時座中一人冷笑道:「別駕所說賢能是張遼乎?彼不過一逆臣耳!」
劉先還沒反駁,將軍府軍師蔡瑁就開口道:「何為逆臣?天下誰人不知,晉公輔政之時尊奉天子,盡心竭力,不曾有任何僭越之行,更有周公之望,是董承、曹操嫉賢妒能,內進讒言,外結逆亂袁術,使晉公險些喪命江淮,是朝廷負晉公,非晉公負朝廷也!」
那人面色連變,他是黃祖門生,素惡張遼,正思謀如何反駁,不想治中鄧義已應和劉先與蔡瑁:「正是如此。將軍,晉公起於微末,不過數年之間,便誅董卓、斬李郭、伐袁術、定袁紹、敗曹操,天下十三州,已據有司、兗、豫、幽、冀、青、徐、涼、並九州之地,治下百姓安居樂業,經學昌盛,豪傑無不歸附,此百世大賢也,將軍當見賢而助,不可再作猶疑!」
劉表神情更是陰晴不定,僚屬一個個都進言歸順張遼,讓他有一種大勢已去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