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韓馥的狡猾(2/2)
不過就在這時,上首韓馥開口了:「諸位,公孫瓚這個蠻賊帶領大軍氣勢洶洶奔赴冀州而來,其意昭然若揭,如之奈何?為之奈何!」
底下眾人,包括田豐和沮授也皺起眉頭,公孫瓚的強大是不容置疑的,憑藉冀州如今的情況,著實不易應對,尤其是看到韓馥這副倉惶無措的樣子,本想開口的田豐也是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這時,有三人相互目視了一番,一人緩緩開口道:「使君,公孫瓚將燕、代之卒,縱橫幽州,屢破烏桓,而今乘勝來南,其鋒不可當,袁車騎在河內又引軍東向,其意未可量也,竊為將軍危之。」
張遼看了一眼那人,身形清瘦,相貌清癯,頜下微須,頗有儒雅氣度。
韓馥聽那人提到袁紹意未可量,還以為那人要為他出計,立時期待的看過去:「友若可有良策?」
張遼立時知道了,此人是荀諶,荀彧之兄。
看著韓馥期待的神色,荀諶眼裡閃過複雜的神色,緩緩開口道:「使君自料寬仁容眾為天下所附,孰與袁車騎?」
韓馥一怔,似乎明白了什麼,他霎時間想起了張遼對於荀諶等人為袁紹說客的斷言,忍不住看了一眼張遼,又看向荀諶,面色有些蒼白,身子微微顫抖著,喃喃道:「吾不如也。」
荀諶看到韓馥似乎明白了,眼神一正,道:「臨危吐決、智勇過人,又孰與袁車騎?」
韓馥搖頭苦笑道:「不如也。」
荀諶嘆了口氣,向韓馥一禮,誠摯的道:「袁車騎一時之傑,使君資三不如之勢,久處其上,彼必不為使君下也。夫冀州,天下之重資也,彼若與公孫瓚併力取之,危亡可立而待也。況袁車騎為使君之舊,且為同盟,當今之計,若舉冀州以讓袁車騎,彼必厚德將軍,瓚亦不能與之爭矣,是使君有讓賢之名,而身安於泰山也。」
荀諶言語誠摯,在他看來,勸韓馥讓出冀州牧,實是救了韓馥一命,否則公孫瓚和袁紹兩人真的發狠瓜分冀州,韓馥轉眼就是一捧灰土。
韓馥此時也感受到了荀諶的誠摯,本想就應了他,突然想到張遼先前的話語,忍不住看了一眼張遼,心中大是糾結,誠如張遼所說,袁紹其人,外寬內忌,若將這冀州牧讓與他,架空了自己,自己便如虎落平陽,只需借一小卒便能殺了自己,自己恐怕命不久矣。
荀諶看韓馥本已經心動,突然又沉吟起來,不由皺起眉頭。
這時,辛毗突然開口道:「公孫瓚擁有數萬精兵,其實銳不可當,使君何不將這冀州牧暫且讓於袁車騎,暫避鋒芒,正所謂一山豈容二虎,使君一退,公孫瓚必轉而與袁車騎爭冀州,袁車騎弱而公孫瓚強,勝負未可知也……」
韓馥眼睛不由大亮:「佐治此言有理。」
不想一旁早已忍耐不住的長史耿武、別駕閔純和治中李歷幾乎是同時開口勸阻,耿武大聲道:「冀州帶甲百萬,谷支十年。袁紹孤客窮軍,仰我鼻息,譬如嬰兒在股掌之上,絕其哺乳,立可餓殺,奈何欲以州與之!」
冀州眾人紛紛附議。
張遼琢磨著冀州眾人的心思,若真論能力,袁紹做冀州牧肯定強於韓馥,他們此時擁護韓馥而反對袁紹,除了那兩個表現激烈的真有些忠心外,其他人多半還是因為韓馥這個冀州牧不算強勢,不會侵害他們的利益,換了強勢的袁紹,他們的前景不可知,這應該是一眾下意識的排外心理。
韓馥本就沒太強的主見,看到冀州眾官吏反對,也不由遲疑起來,又看了一眼張遼,卻見張遼垂目不語,猶豫道:「且容吾細細思之。」
此時已是天黑,韓馥打發了眾人,暗中又在後院召見了張遼和袁基。
張遼看著韓馥還在微微發顫的身子,道:「使君可知形勢之嚴峻吧?還是速速安排轉移家眷和糧草才是。」
韓馥長嘆了口氣,道:「也罷,只能如此了,吾已令人安排下去,只是糧草不少,需要時日。」
張遼仿佛不經意的道:「糧草眾多,使君可派得力之人照看,吾聽聞使君手下諸如田豐、沮授、審配、高覽等,皆是有才能之人,何不令他們押送糧草,以防萬一?」
韓馥一愣,道:「高覽也罷,可為驅使,若沮授、田豐、審配,怕是不成,若是得知我等運走糧草,定會細細詢問,極力反對,反倒弄得滿城皆知。」
張遼無奈的點了點頭,他知道自己心急了。
不想這時韓馥突然看向袁基,道:「本固兄,馥有一請。」
袁基道:「文節慷慨借糧,有恩於上黨,有何請求,盡可說來。」
韓馥長身一禮:「馥願將冀州牧讓與本固兄!」
咳咳!張遼被韓馥這一句話險些嗆到,忍不住看了同樣驚愕的袁基,二人面面相覷。
張遼發了下懵,不由咧了咧嘴,這韓馥不按套路來啊,怎的要將冀州牧讓與袁基了?這廝啥時候變得這麼狡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