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看破不說破(2/2)
「你回家,我也要回家了。」白鹿抬頭望著湛藍的天空,呢喃道:「我還有一個心愿,回故土看看我的同族。等我了卻心愿,再無牽掛,也該飛升了。」
「這麼快就飛升,那我們是不是再也不能見面了?」趙昊心裡湧起不舍。
「師弟,你遲早也會飛升的。若有緣,你我自有重逢之時。」白鹿輕嘆道。
「師姐,你為我做了這麼多,小弟還沒想好該如何報答你。不如你過段時間再走,我回去帶點我家鄉的土特產,還有我們人類女子的服飾和化妝品,我想師姐一定會喜歡的。」趙昊愈發不舍,這麼強力的一個幫手,失去了太可惜了啊。
「身外之物,師弟就不用費心了。」鹿姐太灑脫了,居然能拒絕地球妹子無法抵抗的服裝和化妝品,只聽她有些自嘲道:「師姐我也稱得上妖族異類了,空有妖王果位,一無封號,二無封地。師弟若有心,送我一個名號如何?」
「師姐,你沒有名字嗎?」趙昊傻眼了。
「我妖族天生天養,祭天后的妖王方有封號,其餘妖族是沒有名字的。」
趙師弟忍不住心疼了鹿姐幾秒,活了幾百年,連個名字都沒有,真是夠可憐的。生而為人的人類,一出生就得到了妖族苦修幾百上千年才有的形態和名字,相比之下人族真有點身在福中不知福。
這次趙昊很認真地搜腸刮肚,想了一個名號:「姓白,名露,師姐以為如何?」
「白露,是什麼意思呢?」鹿姐很好奇,像個小女孩。
趙昊破天荒地文藝了一把:「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好,師弟好才學,以後我就叫白露。」鹿姐對自己的名字很滿意,散發著一種妖族文藝女青年的氣息:「師弟贈我名號,我也送師弟一句話——大漠極東,故人重逢。」
「不知是哪位故人?」趙昊恨自己的文藝,早知道就直白一點了,現在鹿姐也這麼文藝,搞得他不好意思說「姐,你就不能直說嗎」。
「師弟去了便知。」鹿姐一點直說的意思都沒有,忽然目光灼灼地注視著他:「師弟,上次那首『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真的是你朋友寫給我的嗎?」
「是的,我朋友雖表面放浪形骸,其實是個專情之人,師姐不妨考慮一下。」趙昊為了挽留鹿姐,使出了美男計,睜著眼睛吹牛逼:「我有一個夢想,有一天人族和妖族不再敵對,便如我和師姐一樣。我還有一個夢想,人族和妖族通婚,相互交流,共創一個美好的未來。」
「師弟,我想你誤會我的意思了。」鹿姐語氣發寒,突然散發出恐怖絕倫的氣勢:「如果那封信是你朋友寫的,我現在就去殺了他!」
趙昊擋不住那股氣勢,一屁股跌坐在地,悔不該幫秦晟遞了情書。
時間在這一秒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個泉眼水池邊,帶著大黑狗的少年,被那隻白鹿壓製得喘不過氣來。
白鹿的殺氣凝聚成了實質,朝著沙漠古城走去,一點都沒開玩笑的意思。
趙昊悔得腸子都青了,他從沒見過鹿姐開玩笑,說得出就做得到。
妖王之尊,又豈是人類能夠褻瀆的?
趙日天好不容易有了點看破不說破的覺悟,卻一時興起幹了蠢事,這就叫千年道行一朝喪,又叫做一子走錯滿盤皆輸。好不容易和鹿姐建立起了革命友情,今天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
「師姐,請留步!」
在那恐怖氣勢壓制下,趙昊說話都很困難,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你若攔我,便是我的敵人。」
白鹿轉身俯視跌坐在地的趙昊,眼中殺機密布。
「不……師姐,你聽我說完……」趙昊吞吞吐吐道:「其實……那封信是我寫的,我……小弟心中仰慕師姐,羞於啟齒,讓朋友背了黑鍋……師姐要殺就殺我吧。」
「此話當真?」白鹿殺氣稍微削弱了一點。
「千真萬確。」趙昊硬著頭皮道。
「你早有意中人,為何鍾情於我?」鹿姐很認真地問道。
「這……這怎麼說呢……我有點不好意思……」趙昊扭扭捏捏,腦子裡拼命想轍,吹出他有生以來最大的一個牛逼:「我的意中人早已隕落,按照我們人類古老的說法,小弟喪妻,是為鰥夫。師姐喪夫,是為寡婦……我的老家流傳著一個傳說:鰥夫配寡婦,一定很幸福……」
「鰥夫配寡婦,一定很幸福?」鹿姐驚為天人地看著趙師弟:「你所在那個世界,竟有如此光怪陸離的說法?」
「是啊,我們那個世界有千奇百怪的言論,史稱百家爭鳴。」趙昊信口胡謅,借坡下驢道:「師姐,我知錯了,小弟配不上師姐,以後我再也不敢有那個念頭了。請師姐放我一馬,也請師姐大發慈悲,放過我的朋友。」
「你怎知自己配不上我?」鹿姐語出驚人,一番話把趙昊嚇趴在地上:「既然是你寫的情詩,我便饒你一回。鰥夫配寡婦,一定很幸福……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我五百年不知幸福為何物,也是時候重新開始了。師弟,我給你十年時間,妾身在二階天域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