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 大展拳腳(二)(2/2)
他們沒預料到沒猜到的是,揚言要花多少多少錢要他命的毒販,就是今天要研究的主角駱豪,當時人稱「豪哥」,現在圈內人稱他為「豪叔」,只是那些人說得天花亂墜卻誰也沒見過。
要緝毒,首先要了解毒販。
過去半年韓博狠下過一番功夫,研究過禁毒大隊偵辦的所有毒案材料,隨著對這一行了解越來越深入,發現蔣輝之流實在算不上狡猾。就算李固不提供線索,長江分局沒立案偵查,用不了多久一樣會被錢晉龍盯上。
相比之下,他辦的才是真正的毒案。
駱豪逍遙法外十年,甚至恐嚇他,對他來說這是一個恥辱,板著臉抽悶煙,一聲不吭。韓博回頭看看這個對自己不是很服氣的部下,示意三大隊長接著說。
「由於種種原因,人們對毒販的印象有失偏頗,一提到毒販就會立即聯想到影視劇里那些穿風衣、戴著墨鏡的小馬哥形象,或手持重火力與警察當街火拼,個個窮凶極惡,喪心病狂。」
彭學東頓了頓,話鋒一轉:「其實恰恰相反,現實中的毒販大多數極為平凡普通,特別是最底層的零包小毒販,絕大多數很落魄,甚至膽小猥瑣,且他們販毒的收入並不多,可能只比做小生意或打工稍微強一點。
既然收入並不高為什麼他們還是甘願冒風險販毒,說白了就是好吃懶做。他們曾經的身份也是千奇百怪:小混混、摩的司機、發-廊-小姐、打工仔……在這其中還有一個特殊群體——以販養吸的癮君子。」
「錢支隊破獲這起毒案中,被刺傷的犯罪嫌疑人姜興就是一個以販養吸的癮君子。長期吸毒者往往腦袋都不太好使,或因為吸毒變得不願去動腦筋想問題,姜興就是這樣的情況,由於終日昏頭暈腦,無意中犯下一個販毒者的大忌,一個堪比被我們公安查獲還致命的大忌!」
老緝毒現身說法,新同志聚精會神聽得很認真。韓博滿意的點點頭,覺得這樣的交流活動以後要多搞。
毒販有什麼比被警察抓獲更可怕的事,就在新同志百思不得其解之時,彭學東解釋道:「對於底層小毒販來說,最危險最可怕的是被自己的『客戶』,也就是被吸毒者掌握其落腳點。
為什麼這是大忌,因為吸毒者人群數量眾多,成分複雜。但如果從毒癮發作後的舉動來劃分就很簡單了,只有兩種:一種是膽小不敢亂來的,另一種則是膽大妄為繼而鋌而走險的。」
「從毒販那兒搶毒品?」
「對,有的吸毒者原本就是亡命之徒,毒癮發作時連親爹親媽都不認,假設他們知道你家裡有海-洛-因,他們干做出什麼事?
我們南港破獲的第一起毒案就是這個情況,兩個毒癮發作又沒錢買白-粉的嫌犯竄進姜興家,把姜興刺傷,搶走當時市面價值兩千多元的毒品。當然,別說兩千塊錢的毒品,當毒癮發作時一百塊錢的毒品都可能讓他們鋌而走險。」
「這個案子沒過多久就被錢支隊破獲了,十幾個販吸毒人員都被抓獲,但這個案子並沒有就劃上句號。偵查發現姜興只是整個販毒網絡最底層的一個小毒販,根據他的交代,錢支隊經過一個多月蹲守,終於抓獲一個上家。」
「這就是他的上家,景仁貴,當時21歲,說起來是上家,其實只是一個送貨人,他只接觸過一個叫『明哥』的毒販,坐長途車時認識的。『明哥』給他開工資,一個月兩千,在當時兩千很多了,讓他負責送貨,在毒販圈內被稱之為『送貨人』,屬於隨時可拋棄的角色。」
彭學東在白黑板上畫了一張販毒網絡圖,把姜興貼上,在姜興照片下面貼上幾張吸毒人員照片,上面貼上景仁貴照片,在景仁貴照片上面貼明哥照片,然後在明哥照片上面打上好幾個大問號。
「景仁貴只見過『明哥』幾面,只知道他是南方人,『明哥』教他怎麼販毒,給了他一部bp機,讓他給吸毒人員送貨,過一段時間見一次面,收錢給他貨。景仁貴很聰明,經常剋扣,應該給吸毒人員10克,只給9.5克,算上包裝紙正好10克。
給姜興等買回去之後自己吸同時繼續『分零』分成小包出售的小毒販不敢剋扣,出去送貨時也很謹慎,把褲子口袋弄破,手抓著毒品塞在口袋裡,發現民警立即鬆開,通過褲腿丟棄,交易時經常把毒品藏在附近,收到錢讓『客戶』去取。」
「正因為如此,他獲得『明哥』的信任,這一次喝酒時『明哥』無意中提到駱豪,也就是從那時開始,駱豪正式進入我們視線。」
新同志面面相窺,韓博敲敲桌子:「有什麼不清楚的地方可以提問。」
「彭大,『明哥』讓景仁貴送貨,是不是也把客戶移交給了景仁貴?」
「這個問題問得好,審訊發現明哥確實把吸毒人員的聯繫方式移交給了景仁貴,同時讓他留意吸毒人員,乃至引誘別人吸毒。」
韓博補充道:「他們很專業,把客戶分成兩種,一種是安全客戶,一種是比較危險的客戶,怎麼才算最穩當最安全的客戶,其實很簡單:有一份穩定、正當的職業,買毒品僅用於自己吸食的人。
而其他的客戶,例如買貨來繼續分零的肯定不穩當,因為不知道他的下家是什麼人,這個行當被我們公安從下至上一鍋端是常事,所以他們必須謹慎謹慎再謹慎;買去用於注射的客戶也不穩定——因為不知道哪天搞過量就死掉;
買毒品自己吸食的客戶中,從事著非法勾當的也不穩當,比如小偷小摸、包-娼-設-賭或者坑蒙拐騙的,這些人不知道那天就被我們查處,搞不好為立功把他們檢舉出來。
而毒品危害之所以大,因為一旦成癮想戒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隨著毒品蔓延,有理由相信他們跟我們公安機關一樣有一份吸毒人員名單,甚至比我們的更全面。因為這個團伙陸陸續續活動十年,能夠想像到他們積累了多少『客戶資料』。」
「太可怕啦!」一個女民警驚嘆道。
「人們常說『賺著賣白菜的錢,操著賣白--粉的心』、『這簡直比賣白--粉還暴利』,可見毒販為謀取暴利會想出多少花招,可見毒販有多麼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