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我主外,你主內(1/2)
老單位其實沒什麼事,馬上春節,聚在一起吃頓飯。年底發福利剩二十幾份,以前關係比較好的分流轉崗幹部一人一份,算一種補償。
又吃又拿,怪不好意思的。
幸好不光自己一個人,良莊蠶桑指導站副站長老曹一樣有。
一根豬大腿、兩條大草魚、一箱帶魚、兩桶色拉油、兩箱水果……之前的絲織總廠現在的絲綢集團,福利待遇是全縣企事業單位最好的,東西不少,雜七雜八裝兩大編織袋。
這件事讓韓博想起另一件事,思崗有年前給長輩尤其老丈人送年禮的傳統,有年前灌香腸、醃鹹肉鹹魚的習慣。為了替民警和職工省點錢,所里福利臘月十四就發了,聯防隊員一樣有,只是沒民警和職工那麼多。
陳維光上任太晚,沒趕上。
要是再晚幾天又好說,年過了,去年是去年的事(農曆年)。
所里個個有,唯獨教導員沒有,實在說不過去。可是他剛上任,沒給所里幹什麼工作,讓老王趕緊去買,專門給他補發,同志們嘴裡不說心裡會有想法。
正好,老單位這一份便宜他了。
陳維光被搞得非常不好意思,他老婆樂得心花怒放。丈夫當公安那麼多年,之前說起來還是派出所長,春節從來沒發過這麼多東西,她的心情可想而知。
小單參加值班,他父母來所里一起吃年夜飯。
正在熱戀中,高亞麗捏捏扭扭就是不回去,乾脆邀請她父母一起來。
與其說請人家來吃年夜飯,不如說人家來幫著做飯,甚至自帶酒菜。同陳維光愛人在食堂忙一下午,搞得很豐盛。
吃完飯,做飯的人在食堂看春晚,熱戀中的小兩口去大廳值班。
所長指導員開7號車出去巡邏,從集市開始,一個村一個村轉。經過警務室停一下,查崗兼慰問。
大路小路空蕩蕩的,一個人影看不見。爆竹聲此起彼伏,璀璨的煙花在夜空中不斷綻放,真正的火樹銀花不夜天。
「老陳,香菸剩幾包?」
「四包,算好出來的,剩兩個警務室,正好夠。」
兄弟派出所這會全在忙著組織聯防隊員抓賭,良莊派出所不抓賭,要求聯防隊員全守在警務室,下來慰問,一人兩盒香菸。
查車不罰款,又不抓賭,經費從哪兒來,車上就兩個人,陳維光道出心裡的疑問。
韓博將車停在勝利與團結交界的路口,扶著方向盤笑道:「剛剛結束的幾次大行動起到一定震懾作用,所里印刷的『民警提示』貼幾千張,廣播站警告過幾次,綜治辦周主任又組織司法所、文化站和團委下村宣傳過一次。
王燕負責企事業單位,節前讓企事業單位簽過承諾書,尤其建築站那些有錢的項目經理、施工員和安全員,幾乎個個打過招呼。可以說賭博現象基本上遏制住了。不是不抓,是想抓也沒得抓。」
陳維光徹底服了,調侃道:「不打擊怎麼能叫韓打擊?」
「關鍵打擊不到幾個錢,反而搞得怨聲載道,群眾個個在背後罵。不如以防範為主,打擊為輔,查車也一樣。」
「經費怎麼辦,過完年打擊收繭的?」
「秋繭打過一次,吃一塹長一智,明年(農曆年)收繭他們應該不敢再來。」
局裡不下撥經費,過完年要接管那麼大轄區,治安管理壓力是現在的四倍,沒錢怎麼搞,陳維光沉吟道:「這麼說只能想辦法把丁湖李莊永陽的治安聯防費收上來。」
韓博搖搖頭,苦笑道:「收不上來的,丁湖李莊永陽收不上來,良莊以後也不能再收。」
「為什麼?」
他一直在城區干,不了解「西伯利亞」情況很正常。
韓博再次打著引擎,一邊往下一站巡邏,一邊耐心解釋道:「一是存在太多歷史遺留問題,以前為完成上級交代的徵收任務,或為拿徵收任務提成,丁湖李莊永陽各村欠下一屁股債。村幹部,去銀行很難借到錢,主要是管私人借貸。
村里欠老百姓錢,老百姓會交錢給村里麼,當然不會。該收的,人自己從應交納的款項中扣。不該交的集資攤派,人乾脆不搭理。欠錢影響威信,沒威信工作不好開展,更不用說收錢。
二是各村撤併之後,鎮裡對各村控制力會降到歷史最低點。以前包括村民小組長在內,二十幾個人管兩三千人。以後沒村民小組長,只有幾個村幹部,要管七八千人,管得過來麼?他們連鎮裡交代的任務估計都完成不了,怎麼會去幫我們收治安聯防費。」
陳維光反應過來,自言自語說:「四個鄉鎮變成一個鎮,不管什麼事要一碗水端平,丁湖李莊永陽不收,良莊一樣不能收。」
「轄區大了,經費反而少了,所以張局說鄉鎮撤併、各村撤併確實能減輕農民負擔,但對我們公安來說不一定是好事。一年少近二十萬也就算了,關鍵一下子少那麼多村幹部,直接導致我們對轄區的控制力大不如以前。」
「韓所,你打算怎麼辦?」
不了解轄區情況,並且確實沒人家有本事,這些年當所長其實跟當「維持會長」差不多,一直在勉強維持。治安形勢越來越嚴峻,又沒足夠經費,陳維光憂心忡忡。
從張局說要把良莊警務室建成大派出所那一刻,韓博一直在考慮這些問題,歸根結底是公安系統普遍存在的兩個問題:錢和編制。
編制只能爭取,決定權在領導,自己所能做的只有想方設法搞錢。
「老陳,我們分一下工,我主外你主內,我負責打拐負責搞經費,你主持所里工作,負責日常管理、隊伍思想和轄區治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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