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一章 錯綜複雜(二)(2/2)
一邊示意常彩燕坐下,一邊不緩不慢地說:「如果是深夜回來,夜裡遇害,那麼,死者應該會習慣性地先換上拖鞋,但死者腳上穿的卻是休閒鞋,臉上沒化妝,頭髮也比較亂。更重要的是,12-01和12-03夜裡全有人,從現場可以看出死者生前反抗過,不可能不呼救,而左右鄰居平時晚上都在家,卻沒發現任何異常,沒聽到任何動靜。」
黃建峰猛然反應過來,脫口而出道:「12-01住的是一對小兩口,全在關內上班,6點就起床,7點前就要出門;12-03住的是一家三口,大人要上班,孩子要上學,7點半之前家裡就沒人了,只要不是節假日!」
韓博微微點點頭,繼續說道:「剛才我打斷了彩燕同志的話,其實還有一個很重要的細節,死者平時出門所背的包放在沙發上,錢包和車鑰匙放在茶几上,死者外衣口袋裡有幾十塊零錢,手機放在鞋櫃旁邊的架子上。
再結合廚房裡的情況,我們完全能想像到死者應該是早上起床,肚子餓了,打算下樓吃早餐或買早餐,所以只帶一點零錢和一部手機,沒化妝、沒背包也沒打算開車,準備出門時遇到兇手,或許兇手就是在她開門的一剎那衝進屋裡行兇的。」
年輕的副局長果然專業,分析的跟自己一模一樣,常彩燕下意識點點頭。
分局刑警大隊重案中隊路祥文中隊長同樣考慮過這種可能性,只是級別不夠一直沒機會開口,忍不住爆出句:「可以確定是單人作案,但不一定是熟人作案。」
「解釋不通啊!」
薛思宇掐滅菸頭,自言自語:「兇手既不圖財也不圖色,難道真是為了殺人而殺人?」
死者生前沒被性-侵犯,衣物甚至沒被撕扯過的痕跡,現金、銀行卡、手機、筆記本電腦、戒指、項鍊等貴重物品一樣不少,兇手到底圖什麼,殺人總不能沒動機,只有處於發病期的精神病患者才會幹出這種「殺人不利己」的事。
兇手動機不明,直接關係到案件性質。
韓博同樣百思不得其解,想了想接著道:「與死者存在不正當關係的趙興榮,儘管有一定嫌疑,但嫌疑不是很大。他知道死者是有夫之婦,也沒被死者騙過錢,甚至花過死者的錢,想像不出他有什麼殺死者的理由。
死者丈夫林國生看似嫌疑最大,但從作案時間尤其作案地點上分析,他偷渡過來殺人或雇兇殺人的可能性也不是很大。因為死者在外面有人的事幾乎是一個公開的秘密,如果死者出事我們公安機關第一懷疑的就是他。」
「韓局,您是說……」
「這只是我個人的分析,該查的還是要查。」韓博環視著眾人,意味深長:「我覺得我們不應該也不能只盯著與死者關係密切的兩個男子,一定要把基礎工作做紮實,全面、徹底地搞清死者的社會關係,也只有這樣才不會有遺漏。」
「死者涉毒,不可能沒毒友,癮君子毒癮上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她家的麻-古從哪兒來的,她都和誰一起吸過毒,這些情況要深挖細查。」丁新強抬起頭,舉一反三地說。
「從案發現場搜出麻-古,不代表麻-古就是死者的。」韓博敲敲桌子,提醒道:「畢竟房子是租的,她剛搬進去不久,而且與她關係不錯的幾個朋友從來沒聽說過她吸毒,不能排除麻-古是前一個房客甚至房東藏在抽水馬桶里的。」
「技術中隊在馬桶蓋上採集到她的指紋。」
「我只是說有這種可能性,何況她一樣可能打掃過衛生間,擦洗過馬桶蓋。」
韓博頓了頓,接著說:「再就是賭,死者長期混跡於澳門賭場和我們深正的幾個地下賭場,不可能沒賭友,想方設法找到他們,就算他們與死者遇害沒關聯,但至少能提供一些關於死者的情況。
還有僅通過泄露出來的有點屍臭就認定屋裡有死人的老教授,管死者借過房門鑰匙進過死者家的小區保安,包括手機電話簿里的那些狐朋狗友,一個一個算一個全要查,直到完全排除他們的嫌疑為止!」
這網撒得夠大的,不過這種沒頭緒的案子也只能這麼查。
總之,小心無大錯。
薛思宇沒意見,分局承擔主要偵破工作,分局刑偵副局長都沒意見丁新強更不會有意見。
根據韓博提出的要求,二人商量了一下開始調整偵查部署,由哪個同志負責查那條線,第一次案情分析會就這麼一直開到凌晨1點多。
作為刑偵局副局長,「背包」精神不是想發揚就能發揚的。
明天要去香港,既要跟香港同行談剛發生的這起命案,更要談香港黑幫往內地滲透發展的問題,不可能跟同志們一起堅持在一線。
坐6號車趕到新家,李曉蕾已經睡了。
她跟以前一樣在睡之前把該換的衣服放在洗手間,甚至在冰箱上貼了一張紙條,提醒丈夫留了什麼飯菜,夜裡回來肚子餓了該怎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