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四章 朝鮮之殤(2/2)
一排樹幹上男人的髮髻都被削斷,頭髮揪成一束,像市集裡標價錢的草標一樣,被高高綁在曬網的架子上,脖子上還套著繩圈。他們手腕、腳踝全被捆在身後的竹子上,身子向前傾,只靠兩邊膝蓋,以及吊起來的頭髮支撐重量,很多人早就已經咽氣。
血滴滴答答地留下,簡直就是人間地獄...
剛剛策馬趕到的登萊水師參將趙漢武臉色難看,正好看到路過的酒井信光,趙漢武呵斥道:「不是說了讓你約束手下,看看他們做的好事!」
酒井信光心底慍怒,但是臉上不敢表現出來,用漢語辯解道:「大人,他們是敵國百姓。我們今天不殺他們,轉頭就有可能被他們殺害。」
趙漢武心中壓抑的情緒騰地一下爆發出來,指著樹上的小孩罵道:「這個才四五歲,也能殺你了?少他娘的放屁,我跟你說你們是人,不是畜生,別往畜生道上走。」
旁邊的倭兵聽不懂,但是都能感受到大明將軍的憤怒,紛紛去看酒井信光。
酒井信光的指節被自己捏成了青色,低著頭咬著牙,不一會抬起頭來,彎腰說道:「大人教訓的是,我們知道了,我這就去下令,不許屠殺老弱婦孺。」
趙漢武只是登萊水師的一個小小參將,做這些事全憑自己的善心,但是在酒井信光的心中,仇恨的種子已經埋下。巨大的屈辱感充斥著這個在日本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將。
他們定下的戰術,跟幾年前滿洲建奴一樣,都是直撲朝鮮的都城漢城。
隨著大軍的推進,整個海岸線的朝鮮水師被追著打,近乎全軍覆沒的下場,就是整個海岸線都成為倭兵的登陸地。
源源不斷的倭兵被運送到朝鮮,鐵了心效忠滿清的李倧徹底傻了眼,這些天來他早就被各地傳來的倭兵的兇殘嚇得魂不守舍。
坐在王座上的李倧,眼神虛浮,年近花甲的他在王位上做了幾十年,一次次的政變他都挺了過來,這一次卻再沒有了勇氣。
當初盛京那邊,滿洲建奴傳來命令,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守住,不然的話滿洲為了自保只好出兵將戰場推到朝鮮了。
李倧自知絕對不可能投降大明,因為他派出的軍隊,在大明屠殺百姓,人頭被做成了京官擺在濟南城外。
從那裡逃回的幾個倖存將士,為了避罪,誇張地渲染了侯玄演對他們的恨意。而倭兵入朝之後的殺戮,又讓他更加堅信大明對於自己背叛的恨意是多麼的深。
「你們說,我們朝鮮王國該怎麼辦?傳到我這一輩,已經是十六代國主,難道就要滅亡了麼?」
殿裡的朝鮮群臣,雙膝跪地伏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生怕李倧派他們到前線指揮士兵和倭兵作戰。這個工作危險係數極高,朝鮮的幾個元帥都已經被倭兵砍掉腦袋掛在旗杆上示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