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一個喜歡給人戴綠帽子的少爺悲慘的一天(2/2)
侯玄演一聽,頓時明白了,這王祥年是內宮秉筆太監,位高權重。他的侄子卻未必有什麼家風家教,畢竟肯去當太監的,都是些窮苦人家的子弟。
「若不是看你伯父面子,今日輕饒不了你,以後給我老老實實做人,聽到沒有?」一般的太監,對自己的子侄更加照拂溺愛,王祥年一把年紀,侯玄演著實不忍心痛下殺手。
王北臣不敢多言,磕頭如搗蒜,侯玄演罵道:「滾吧。」
一干打手此刻也知道這個人他們惹不起,慌忙扶起自家少爺,落荒而逃。
侯玄演指了指外面的一間茶館,說道:「和我到裡面飲茶怎樣?」
「固所願,不敢請爾。」
....
此時坤寧宮外,靈藥雙手背在臀後,眼前一個侍衛抱拳將外面的事一五一十地給她講來。
侍衛說完之後,一清脆嬌嫩的女聲道:「沒想到半路殺出個書生,好在沒有耽誤我們的計劃。行了,我知道了,你去我們馬府找管家,領取五百兩銀子,賞給那個下人。他要是真願意要了那個女子,就讓他也贖身出去吧。」
侍衛轉身離去,喜滋滋地奔赴馬士英府上,領賞錢去了。誰不知道這個好看的少女,是王爺的禁臠,侍衛以為這就是王爺的旨意。
靈藥見他走遠之後,轉過身對後面唯唯諾諾的周玉潔說道:「走吧,是時候去找王公公談談了。」
周玉潔臉上似有不忍,垂目說道:「藥兒妹妹,王公公挺好的一個人,我們這樣對他...」
靈藥冷哼一聲,不無羨慕地罵道:「說你是大奶賤婦,你的腦子都長在胸脯上啦,我這是救他的命哩。笨死了,要不是坤寧宮裡沒人,我才不帶著你呢。」
周玉潔白了她一眼,終究沒有說話,參與到這些事中來,總讓她心驚膽顫的。
王祥年正在宮中為小皇帝準備衣裝,不久之後就是隆武帝的忌日,三年之後的朱琳灝終於可以前去拜祭了。雖說她是個女兒身,但是王祥年已經將她視為男兒,而且是個帝王。
隆武帝和王祥年的感情,已經超脫了一般的主僕,兩個人自小經歷的患難太多了。為了保住隆武帝血脈的皇位,他可以付出一切,先皇死後他已經將心思全部放到了朱琳灝的身上。
外面的小太監躬身道:「義父,坤寧宮的靈藥姑娘,要見義父一面。」
王祥年一聽,忙站起身來,喜沖沖地趕赴坤寧宮。
進到殿中,王祥年四處張望,想要和朱琳灝親近一會,沒有看到人影,疑道:「陛下呢?」
靈藥在周玉潔肥臀一擰,後者才開口說道:「今日早朝之後,王爺他見陛下悶悶不樂,問了才知道是因為整日待在宮中,憋悶地難受,王爺於心不忍,就帶她出宮微服私訪遊玩半天。」
「哦。還是王爺想的周到,正是慚愧啊,我們這些近身照顧陛下的人,反倒沒有王爺貼心。」王祥年喜滋滋地說道。
靈藥眉頭一皺,表情好似有點難過,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忽閃忽閃,輕輕咬著嬌嫩的櫻唇,說道:「王爺一片好心,誰知道陛下在外面卻受了大辱,被人指著鼻子罵道『小畜生』,真不知道王爺該如何自責啊。說起來都是我們的錯,不應該讓王爺帶陛下出去,市井之間什麼人都有,這件事說起來...」說完抽了幾下鼻子,淚珠在眼眶中打轉,一副欲說還休,遮遮掩掩的模樣。
王祥年大怒:「這還了得,是誰折辱陛下,這是欺君之罪,該誅九族!」
看到平日裡和善溫和的王公公,突然變成這副模樣,周玉潔嚇得一哆嗦。朱琳灝便是他地逆鱗,別的還則罷了,辱罵朱琳灝真比殺了王祥年父母還讓他憤怒。
「唉,這事怎麼說呢,王公公,你可知道王北臣....我聽人說...唉。」
王祥年如遭雷擊,怔怔地說道:「你是說....不可能,臣兒一向謙遜有禮,我還求了王爺給他個名額,讓他明年進講武堂呢,這才把他從老家接了過來....不可能的,藥兒姑娘不要開玩笑了。」
「這件事燕春樓前,無數百姓耳聞眼見,王爺他念及公公的情分,對令侄好言相勸,當場放歸了。要不是因為您,王爺是個什麼性子,豈能容忍別人侮辱陛下。」靈藥泫然欲泣,一副主辱臣死的悲戚模樣,心中卻道本來打算嚇到小皇帝就可以了,沒想到這個王北臣還敢罵了一句,倒是省了不少事。
她料定了侯玄演見到這種事,不可能不管,而且灝兒年幼,豈能不受驚嚇。饒是足智多謀的靈藥,也沒有想到朱琳灝看熱鬧不嫌事大,不但看得津津有味,還很捧場的大笑起來。
王祥年站起身來,匆匆趕出宮外,周玉潔看著他的背影,嘆道:「王公公真可憐...」
靈藥剜了她一眼,臉上還掛著淚,那副小可憐模樣卻已不見,冷聲道:「那些被王北臣欺負的普通百姓就不可憐了?再說了,他們留在京城,才是真的可憐...」
周玉潔只是很簡單的一個女人,她無比愛慕甚至崇敬侯玄演,只想得到王爺的偶爾的撫慰和恩寵,根本不敢參與到這種驚心動魄的大事中來。
王祥年來到宮外,腦子中一片混沌,在自己面前乖巧溫順的侄子,難道真的是令人生厭的京中一霸?
若是如此,自己怎麼有臉,在九泉之下見一向愛民如子的先皇隆武帝。更要命的是,他還罵了陛下?
王祥年回到府中,就看到府上的下人忙進忙出,他揪住一個護院,厲聲問道:「你給咱家過來,今天北臣出去過麼,帶的哪幾個混帳,都給我叫來?」
不一會,燕春樓前的幾個打手都被帶了過來,見到王祥年大氣都不敢喘。
王祥年一看他們鼻青臉腫的,心中咯噔一下,涼了大半。
「你們今兒都去了哪裡,做了什麼,給我一一道來。但有半句隱瞞,咱家讓你們見識一下詔獄的滋味。」王祥年難得發火,正因如此,才更加嚇人,幾個護院當即跪倒在地,將今天的事竹筒倒豆子一般,說的清清楚楚。
「北臣...他罵那個年輕人懷中的孩子了?」
「罵了...就罵了一句『小畜生』,少爺也是無心..但是那幫人下手太狠了,一點都不給公公您留面子。」
「閉嘴!」一聲尖細的聲音,似乎可以洞穿耳膜,王祥年臉色青一陣紅一陣,目光中好似可以噴出火來。
「將那個小畜生給我抓來!」王祥年說的當然是王北臣,但是聽在打手們耳中,只當是這個身份嚇人的大太監,要給自己的親侄報仇呢,當即站起身來說道:「是!就是不知道那小畜生和那個書生還在不在。」
王祥年指著打手,眼睛瞪大得好像要跌落出來,怪叫一聲昏死了過去。
眾人慌忙上前,將他扶到榻上,不一會聽到消息的王北臣匆匆趕來。看到伯父的模樣,王北臣一陣心慌,自己的榮華富貴全是來自於這個大伯,現在自己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要是失去了大伯的庇護,斷無活下來的可能。
王祥年悠悠醒來,睜眼就看見自己的侄兒,他長嘆一聲,說道:「臣兒,是大伯對不住你,要不是我把你從鄉下帶來,你還是那個乖巧的臣兒。現在你已經犯下大錯,我也沒有臉面待在先皇葬身的金陵城了。我這就去將所有財產捐給朝廷,你和我回鄉繼續務農去吧...」
俗話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王北臣享受過金陵的富貴繁華,豈肯再回那個窮困凋敝的鄉下,那日子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跪在地上,哀求道:「大伯,臣兒一定痛改前非,求大伯別趕臣兒走了。等我講武堂,一定給您爭光,做個將軍,廣大咱們王家的門楣。」
哀莫大於心死,王祥年此刻就是這個寫照,他這一生沒有別的追求,若是以前侄兒說出這番話,王祥年做夢都能笑醒。但是此刻,他的心中這些事已經索然無味。
若是換個人根本不會有這種想法,可能還會帶著侄兒,去找侯玄演求情。但是對於這個大太監來說,對先皇一家的不敬,是他心中最大的罪過。
「是我昏了頭腦,你哪是當將軍的料,咱們回鄉去吧。你要是留在這裡,沒有了我的庇護,早完被人打死。」
「要走你走,反正我不回那個窮窩。」王北臣難得硬氣一次,自己的大伯雖然官大,但是在自己家中,一向是受著大伯的恩惠,還看不起他。一個不完整的人,曾經讓他們家受盡了鄉間的白眼和嘲笑。
王祥年掙扎著站起身來,怒道:「你不走,我就叫人打折了你的腿,拖回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