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看好了,這才是軍隊(2/2)
見人就跑的侯玄演,在福建的將士心中,甚至已經成為猥瑣避戰和欺凌弱小的代名詞了,這個人專挑軟柿子捏,轉挑落單的打,似乎誰都沒想過他的大軍在哪裡。
福建的事鄭芝龍全權交給了自己的大兒子鄭森,他則專心負責兩廣。奉命守衛福建的鄭森,並沒有跟清兵交過手,他的印象中清兵還是那群戰無不勝橫掃中原的鬼神之兵。在他們福建將士看來,滿清拖住侯玄演的大軍易如反掌,一不小心說不定還能打過江南來呢。
等到十萬水字營大軍出現在閩江大地,他們才知道自己錯的多離譜,據傳水字營還算是北伐軍中比較弱的一環,已經是這般氣勢。
建寧府再次失守,這一回朱大典留下了一萬人守建寧,見慣了來去如風的浙兵。來了就不想走的北伐軍,福建百姓他們還沒見過。聞風而到的鄭森,終於遇到了肯跟他打的敵人,胸中積鬱的悶氣,想要在水字營身上發泄出來。
建寧城下,鄭氏的火炮剛剛架起,城牆上已經率先開炮。水字營以火炮見長,比起鄭氏不遑多讓,加上占據有利地形,從城牆上往下轟不管是射程還是準確度,都比鄭家炮兵好上一點。
鄭森一時間被炸的有點懵,他們跟侯玄演交手這個月,已經習慣了北伐軍的狡詐和陰損,但是這麼剛猛的還是第一次見。
很快城門大開,水字營看了看城下的兵馬,根本沒有守城的欲望。擺起鴛鴦陣,衝出城來,往鄭森的陣前移動。
鴛鴦陣勢戚繼光創的陣法,尤其適合火器多的水字營用,鴛鴦陣陣形以十二人人為一隊,最前為隊長,次二人一執長牌、一執藤牌,長牌手執長盾牌遮擋倭寇的重箭、長槍,藤牌手執輕便的藤盾並帶有標槍、腰刀,長牌手和藤牌手主要掩護後隊前進,藤牌手除了掩護還可與敵近戰。盾牌後邊以前戚繼光受限於火銃太少,使用的標槍居多,被朱大典改成了火銃兵,專門躲在盾牌後面射擊。
後面的兩個人是狼筅手,他們的武器叫狼筅,是利用南方生長的毛竹,將竹端斜削成尖狀,又留四周尖銳的枝椏杈,每支狼筅長三米左右,狼筅手利用狼筅前端的利刃刺殺敵人以掩護盾牌手的推進和後面長槍手的進擊。
接著是四名手執長槍的長槍手,左右各二人,分別照應前面左右兩邊的盾牌手和狼筅手。再跟進的是使用短刀的短兵手,如長槍手未刺中敵人,短兵手即持短刀衝上前去劈殺敵人。
「鴛鴦陣」不但使矛與盾、長與短緊密結合,充分發揮了各種兵器的效能,而且陣形變化靈活。可以根據情況和作戰需要變縱隊為橫隊,變一陣為左右兩小陣或左中右三小陣。當變成兩小陣時稱、「兩才陣」,左右盾牌手分別隨左右狼筅手、長槍手和短兵手,護衛其進攻;當變成三小陣時稱「三才陣」,此時,狼筅手、長槍手和短兵手居中。盾牌手在左右兩側護衛。
一個個鴛鴦陣擺起來,就如同一個個小的碉堡,殺傷力驚人。尤其是鄭家兵馬本來打算攻城,扛著雲梯就往城下沖,一下子就成了活靶子。
鄭森哪裡想到這群人脾氣這麼大,守城守了不到一刻鐘,就主動出擊。這是多大的自信以及對自己的蔑視,不信邪的鄭森下令,揮動令旗迎敵。
城樓的炮火越發的密集起來,伴隨著漫天的箭雨和散彈,全都照著鄭家軍的臉上砸下。一時間天地山川震動,遍地血肉模糊,空氣中瀰漫起爛肉燒焦的臭味。
鄭家的炮營發射了一輪試圖還擊,馬上就被城樓上居高臨下的水字營發現,炮彈集中傾瀉到架著火炮的地方,福建土地多是岩石,每一次爆炸都有無數的碎石,化作奪命的飛石,擊向哀嚎的鄭家軍。
朱大典在城樓上笑著說道:「軍紀軍容,進退法度,兵力多寡,比較之下勝者都在我們一方。真不知道,鄭芝龍那麼多錢,都花在了什麼地方。」
吳易回道:「朱大人不要小瞧鄭家,他們的主力被鄭芝龍帶去兩廣了,留下的是鄭森招募的一批新軍。」
「說到底,還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鄭芝龍好端端地守在福建,就憑他的兵馬、錢糧、武器,天下誰也不敢說輕易拿下福建。結果這老小子偏要去爭兩廣,兵力一分散,他拿什麼雙線作戰?據說鄭芝龍在兩廣,和十三萬湘兵打得難解難分,甚至還占了上分。湘兵營那群人我可知道,都是一群咬釘嚼鐵的漢,剖肝瀝膽的人,鄭芝龍能跟他們平分秋色,也算得上一時梟雄了。」
主將副將有心情侃侃而談,戰場形勢自然不用多說,鄭森咬牙切齒地督促手下死戰,但是鄭家軍的士氣已經跌倒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