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凶名在外(1/2)
雲龍山上,是天生的避暑勝地,尤其是山巔幾乎永遠有風吹過。侯玄演坐在一塊青石板上,手中的石頭堆在地山,用碎石子磊出了一個小徐州城。
「隨著我們的北伐,偽清對待漢人的態度也變了,聽說努爾哈赤在關內很多地方已經廢除去圈地投充,還把很多貝勒搶占的土地還給了當地百姓。這些愚民感恩戴德,恨不得把他們當祖宗供起來,全忘了當初是怎麼被欺壓的。」夏完淳語氣憤憤不平,沉聲罵道。
侯玄演將最後一塊石子堆到城樓上,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笑道:「偽清需要有人給他種地,給他軍糧,給他盔甲。而北方百姓需要活下去,兩邊一拍即合,本沒有什麼奇怪的,要所有人都心懷大義,那是強人所難。有的百姓不過就是想活下去,這本身沒有過錯。偽清到了現在,知道體恤百姓,也算是我們北伐的一項成果,端哥兒不必生氣。」
夏完淳冷哼一聲,低下頭去沉默不語,侯玄演知道他讀了十幾年的聖賢書,心中有自己的標杆,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扭轉過來的。
閻應元望著他堆起來的小徐州,竟然像模像樣,也知道是因為這一個月來,天天在雲龍山頂往下看,徐州城都已經刻在他們幾個的腦子裡了。
「國公,我們什麼時候打徐州,就這樣乾耗著也不是辦法啊。在雲龍下腳下,北伐中路軍已經快建起一個小城池了。」
軍中的年輕武將,因為請戰被侯玄演罵了幾次,誰都不敢再說了。這一回是閻應元忍不住親口問了,周圍的眾將都豎起耳朵,等著聽答案。
閻應元不同於那些小將,那些年輕武將都是跟著侯玄演從蘇州一步步打上來的,是侯玄演的心腹也是下屬,侯玄演可以對他們任意打罵,別說觸怒了侯玄演要挨罵。平時走道見著無緣無故都要挨腳,閻應元卻不行。
別說這個老將在江陰的壯舉,就算是後來的資歷和威望,侯玄演也得給他留些面子。
「麗亨,徐州不是不能打,但是現在打有幾個壞處,第一襄陽戰線不穩,忠貞營和四藩僵持1略占下風,還有豪格和阿濟格在河南隨時可以支援孔、吳四藩。咱們對徐州大舉開戰,就失去了對襄陽的策應作用。第二山東和漢中剛剛收復,如今正在鞏固城防,只要等他們安定下來,就可以牽制更多的清兵,到時候徐州開打偽清的援軍將會大大減少。本國公知道你們立功心切,急於收復北方,也是出於拳拳報國之心,但是不能急於一時。我寧願讓將士們在雲龍山種菜養獸,也好過付出多一倍甚至更多的傷亡,來換取打下徐州的時間提前個一兩天。」
閻應元聽了暗暗點頭,他心中雖然還是不甚滿意,但是這至少講得過去。要說侯玄演無心北伐,天下沒有幾個人相信,但是在徐州耽擱的時間太久,難免人心浮動。閻應元也是害怕軍心士氣受到影響,這才冒著得罪侯玄演的風險,替下級將士問出這句話。其實在他看來,只要北伐能夠早一天成功,付出再大的傷亡都是值得的。當初守江陰,他抱定的就是全城殉國的想法。
侯玄演解釋了一番之後,站起身來,望著眾將說道:「等到東路軍在山東,川兵營在漢中站穩了腳跟,徐州就跟這個小石城一樣。」說完一腳將自己磊了一個上午的石頭城一腳踢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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