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三千六百刀,活剮弒君者(1/2)
隆武二年,四月,南京城。
頭頂著明媚的陽光,金陵城萬人空巷,來到菜市口觀看弒君案主犯的行刑。
五個主犯被押出來,摘掉頭套的那一刻,他們緊緊地閉上眼睛。刑部大牢里暗無天日,再見強光已經是幾個月了。
明初朱元璋用了四大血案,殺了十萬人,才換來了整頓吏治,收攏兵權的目的。如今一個弒君案,就將江南殺得鴉雀無聲,東林、復社真正的被連根拔起。不管是士林中的骨幹,還是背後支持他們的豪商士紳,只要稍有威脅,就被潛象營劃在了名單上。
五個人中,陳子龍心力憔悴,他已經徹底後悔,暗恨自己為何鬼迷心竅,聽信了這兩個朋友的話。想當初隆武帝是何等的器重自己,身為當朝尚書,本該大有所為。侯玄演雖然與自己不和,但是他為人還是有口皆碑的。只要自己一心輔佐君王,北伐中原,肯定不會遭此橫難。縱觀他所殺之人,今本上全都是主動招惹侯玄演的。
陳子龍雖然默然無語,但是剩下的兩個,可就不肯這麼老實了。錢謙益看著周圍的百姓,看向自己的目光,都變得鄙夷仇恨。這是他在江南從未有過的待遇,他一直是受人敬仰的文壇宗主,走到哪都是前呼後擁。更讓他難以忍受的是,自己一生註定成為青史上濃重的一筆,叛國、反覆、弒君...求名得名,得的竟然是遺臭萬年的惡名。想到這裡,錢謙益猶自不甘心,試著做最後的努力,用盡力氣怒吼道:「千古奇冤!望有後人昭雪。」
黃宗羲則比錢謙益光棍許多,他早就被處以宮刑,根本不畏懼死亡。待看清監斬位上的侯玄演,破口大罵:「奸賊,你必不得好死。」
行刑的劊子手,將頭套一撕,塞到這兩位的嘴裡。
侯玄演站起身來,一身的蟒袍還是隆武帝御賜的,可以越級穿戴的織金麒麟袍。腰系玉帶,頭戴峨冠,年紀輕輕已經是位極人臣。
「先皇寬厚仁恕,勤政愛民,三餐檢素而無奢靡之風,實則是一代明君。可恨這三個奸賊,竟然在內買通御醫,在外勾結武將,犯下弒君之罪,簡直就是人神共憤。今日在金陵開三千六百刀之剮刑,凌遲處死弒君主犯,以告慰先皇在天之靈。」說完撿起桌案上的竹筒,拿起火籤令,往地上一丟喊道:「午時三刻已到,驗明正身,即刻行刑!」
劊子手將手裡的小刀啐酒,拿下五個人犯的亡命牌,聚精會神開始行刑。凌遲講究的是肌肉已盡,而氣息未絕,肝心聯絡,而視聽尤存。這是所有死刑里,最有技術含量的一項。
侯玄演無心欣賞,在圍觀百姓的驚呼聲中,轉身就走。
與此同時,金陵城中所有寺廟、道觀鳴鐘三萬聲,遙祭隆武帝朱聿鍵。
皇宮內,王祥年對著朱聿鍵的靈位,伏地痛哭。
屬於這個好人皇帝的時代,已經慢慢拉上了帷幕,事實證明個人品德再好,在這亂世也難有作為。當你的身邊縈繞著一群所謂清流,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瘋狂的把持朝政,排除異己,無休止的內鬥,終究會耗光國力。
第二天的早朝,陳妃垂簾聽政,泥菩薩一般躲在帘子後一言不發。
只有侯玄演說話時,她才輕聲應諾幾句,表示支持。
新任的錦衣衛指揮使,原潛象營東衙統領趙元華,站出來說道:「先皇駕崩,新帝未生,天下政令從文淵閣而出,殿下孕期日久,庶幾不便,再垂簾早朝,恐有損胎氣。臣建議,在金陵開一衙門,喚作攝政府,由越國公暫時處理政務。」
帘子里的陳妃,渾身都不自在,一聽可以不用來早朝,喜道:「這位大臣所言甚好,就照此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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