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荷蘭總督在南京糟心的一天(2/2)
卡隆跟隨者秦牧雲,登上了一輛馬車,秦牧雲嫌棄他們身上的味道嗆鼻,獨自騎馬趕往國公府。
到了國公府,出乎他們意料的是,這個龐大帝國最有權勢的人,越國公侯玄演對他們還算客氣。
侯玄演不是盲目的排外主義者,對待番人也沒有由衷的歧視,而且雙方現在都有著共同的敵人。儘管鄭家和朝廷講和,但是誰都知道,這只是權宜之計。雙方的仇恨根深蒂固,鄭芝龍痛恨侯玄演奪了他的老巢,將福州霸占。而鄭芝龍趁火打劫,在西南攪風攪雨,尤其是封海半年搞得朝廷財政空虛,第一次北伐大計只得作罷。這件事已經超過了侯玄演的底線,鄭芝龍在他心中早就是必死的人。
「卡隆,你們霸占了東番島,本來是該出兵討伐的。但是我們天朝上邦,懷有憐憫之心,念你們在海上背井離鄉,甚是可憐。再加上那東番島乃是化外之地,你們拿去就拿去吧。只要善待島上子民,我們朝廷可以不予追究。」侯玄演大言不慚,說著這話仿佛是發自真心的,一點都看不出虛偽。
卡隆大喜,心裡暗罵這些大明官員就是迂腐傲慢。東番島那麼好的地方,是商船的必經之路,他們竟然說不要就不要。他臉上恭恭敬敬,說道:「尊貴的公爵大人,您的寬宏大量和慈悲心腸就算是天上的神也會為之感動,這是我們帶來的一點小小的禮物,願您能夠笑納。」說完一拍手,一群南洋猴子一樣的乾瘦奴隸,抬著一箱箱的香料和珠寶進來。
侯玄演看都沒看,揮手示意親兵們抬到府庫。卡隆暗喜,看來這個公爵不但是個傲慢的人,還很貪婪,只要他有貪心,就可以為自己所用。
看見禮物被抬走,卡隆趕緊趁熱打鐵,說道:「公爵大人,貴國的鄭一官本是個蠻橫殘忍的海盜,不知道為什麼歸順了大明,現在不斷地侵擾東番島。我們祈求您能下令讓他停止自己的犯罪行為,停止對東番島的入侵。」
侯玄演微微皺眉,說道:「那個鄭一官雖然是我們大明的人,但是一向桀驁不馴,我和他剛剛在福建打了一場。我們雙方的出動的兵力已經達到了三十萬,我雖然打敗了他,但是也奈何不了他。」
卡隆激動地站起身來,爭辯道:「公爵大人,我已經打聽清楚了,只要您一聲令下,他在福建的六個地盤就會被徹底摧毀。到時候他失去了陸地的根基,在海上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我想我們可以聯合起來,一起懲罰這個貪婪的海盜。」
聽完翻譯的話,侯玄演突然輕笑一聲,說道:「卡隆總督,你說的輕巧,我們的北邊正有一群野人入侵我的國家,要是我在南邊發動戰爭,他們就會趁機攻打我。到時候腹背受敵,萬一我失敗了,就是千古罪人。這個罪名你和我都承擔不起,你們整個荷蘭賠上都擔不起,你懂了麼?」
侯玄演有心和荷蘭人合作,但是他深知這些人也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黑心資本家,要是說起惡毒來,他們比滿清還要兇狠殘暴,之所以肯如此恭敬地和自己說話,不過是實力不到,不能對大明動武罷了。
卡隆一見他好像是動了真怒,雖然心底憋屈但是也不敢再說,畢竟東番島對他們來說太重要了。現在整個東方,能夠對付可惡的鄭一官的,只有眼前這個人了。東印度公司亞洲約有三十五個據點,日本獲利百分之四十排名第一。東番島(也就是台灣)獲利百分之二十五排名第二。每年從中國台灣運回荷蘭財富達四十萬盾,相當於四噸黃金,當時一位荷蘭總督稱:「中國台灣是公司的一頭好奶牛。「
卡隆不想失去這頭奶牛,更不想讓鄭一官來喝奶,他的語氣近乎哀求地說道:「我們還是希望您能考慮一下,這個海盜是我們共同的敵人,指望我們自己肯定是打不過他了。」
侯玄演抿了一口茶水,說道:「我當然會慎重考慮,討伐鄭芝龍不是小事,我剛跟他簽署了停戰協議。我們漢人最講信譽,尤其是我,我的座右銘是漢人的一句老話『人無信不立』。當然,如果我們的水師能夠和鄭芝龍的水師一戰,我倒是樂意助你們一臂之力,就是不知道你們願不願意幫助我,打造一下我的水師呢?」
卡隆當然不願意,他們最開心的事,就是這個龐大的帝國一直以來不是很重視自己的水師。儘管如此,他們在大明水師身上也沒有嘗到過甜頭,戰船破舊的大明水師就曾經不止一次地擊敗過他們和佛朗機人。要是這個帝國有了一支強大的水師,再加上他們的人口和實力,簡直不敢想像誰能和他們匹敵。
侯玄演見他躲躲閃閃的眼神,佯怒道:「這麼點要求你們都不幫,還說什麼一起攻打鄭芝龍,我看我應該徹底和他談判,讓他做我們大明的水師元帥,掃淨整個沿海。」
卡隆嘆道:「您想要我們做什麼?」
侯玄演心底一喜,嘴上卻漫不經心地說道:「派人給我,幫我造船和火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