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詐死脫身(2/2)
燭光下錢謙益一口鮮血噴出,倒在桌上,不省人事。值夜的小廝是他剛買來的家僕,見到房中久久沒有動靜,敲門問道:「老爺,夜深了,要去歇息麼?」
小廝一連問了幾遍,都沒有回應,慌忙破門而入,只見錢謙益臉色如紙,眼看是要不行了。慌忙扔掉手裡的燈籠,快步跑去外堂喊人來,將錢謙益扶到內室。錢府的守衛與巡城的清兵相熟,他們本就是清廷派來監視的,打了一聲招呼就去尋醫。此時正值新年,京城名醫吳郎中還未休息,被連拉帶拽,心不甘情不願地為錢謙益號脈醫治。
吳郎中神色古怪,他的手剛剛觸到錢謙益的脈搏,就知道這老東西在裝病。
此時錢謙益卻突然醒了過來,他一副行將就木的樣子,掙扎著說道:「這位先生,老夫可是命不久矣?你不必忌諱,老夫活了這麼久,早就看通透了。你只管實話實說,我在這房中也沒有子嗣,若是我當真不行了,這些家產就都交給先生吧。先生貴姓啊?」
吳郎中名叫吳友德,世代行醫,到了他這一輩才聲名鵲起。這樣一個人,勢必是極其聰慧的,聞言說道:「小可姓吳,實不相瞞,錢老病入膏肓,再加上心力交瘁,確實已經回天乏術了。我們萍水相逢,錢老如此厚待,我當為您置辦後事,您且安心去吧。」
錢謙益眼角一勾,閉眼躺在床上,直挺挺的一動不動。
旁邊的小廝一聽,心道馬上就要換主人了,我若是表現的太過平淡,豈不是落個不忠的名聲。新主人就是這位吳郎中,近在眼前,我豈能不表現一番。想到這裡,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侍衛在外面聽見,破門而入,問道:「怎麼了?」
小廝跪地哭訴道:「老爺他不行了,歸天了。」
侍衛們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都有疑色,只是天黑看不出來。便要上前探查,邊走邊問:「他害了什麼病,這麼厲害,說死就死了。」
吳友德心提到了嗓子眼上,砰砰直跳,忙捂著鼻子說道:「錢老身患的乃是鼠瘟,若不及時處理,只恐傳染開來,大大的不妙。」
侍衛們本要上前探查,一聽這話慌忙退後,一臉晦氣地說道:「那還不趕快處理。」
錢謙益名聲在外,就連多爾袞也知道,這是個文人的宗主。他一死而且託身後事給一個郎中的消息傳開,京城漢奸圈都被驚動了。再聽說他是死於鼠瘟,那些躍躍欲試想要來治喪的,都退避三舍。
吳友德收了錢家的家產,都是錢謙益北上時候,從老家帶來的。而且錢謙益曾經在崇禎朝為官,在北京本來也有不少產業。上報朝廷,想要遵從錢老身前遺願,將他的骨灰帶回到江邊撒入長江。
一向拉攏文人士紳的多爾袞,無意和一個死人為難,當即同意,而且給開了過往放行的文書。
就在侯玄演順江而下的時候,一伙人捧著一壇骨灰,順著運河南下江南。其中一個青衣粗布的老僕,眼中思緒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