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你的血統就是你的保命符(1/2)
清流關前,北伐軍冒著雨進入了清流關,提前占領這處雄關,免得清兵去而復還。
山上蔥鬱的數目,已經化作飛灰,無盡的罪惡和屍體,都隨著青煙消散。
人世幾回傷往事,不變的是山形依舊,改青綠為灰黑。大火燒到第三天的時候,煙柱高達千米,就連山下的北伐軍也不得不退避三舍,躲避煙燻。
暴雨沖刷下,青石板路泥濘不堪,侯玄演邁步走向階梯,靴子已經染成黑色。幸虧這場連陰的暴雨,不然光是揚起的灰燼,就足以讓此地無法通行。
漫山遍野的灰燼,被雨水衝到了山間流淌的清流河中,這條被稱作「微婉流淌碧雲帶,堤翠桃紅霞鷺飛」的滁州母親河,連續幾個月的河水徹底變黑,從此之後被叫做黑水河。
「江淮分水嶺,東南麓諸山。過了此山就出了江淮,故國風光已經許久不見了,上次得至北境,還是崇禎爺時候的事了。」朱大典雖然故鄉是浙江金華的長山村,但是他宦海生涯,最風光的時候都是在北方。萬曆四十四年中進士,出任章丘知縣,竟然不到三年時間爬到了兵部右侍郎的高位。這個山村走出的泥腿子於人情練達一道,實屬爐火純青。
侯玄演望著黑乎乎的清流關,這裡面持續七天的大火,焚盡了多少屍體。隨風飄走的一縷青煙,可能就是一個家庭的頂樑柱,耶娘妻子晝夜盼望歸來的良人。
一隊隊的北伐軍,從山間走過,沿著清流關往前走。因為不知道清兵的動向,所有兵將都提著十二分小心。渡江以來幾場戰事,一場比一場慘烈,每次都在突襲和被突襲遭遇戰中,陷入廝殺。由不得這些老兵,提高警惕行軍。
侯玄演找了一塊石頭,蹭掉腳上已經影響走路的黑泥,沉吟道:「過了清流關有兩條路,其一是北上鳳陽,和濟爾哈朗決戰,痛打落水狗。其二是東進淮安,與李好賢的火字營夾擊淮安清兵,兵臨山東。諸位大人覺得,那一條路好走。」
「打鳳陽,鳳陽雖大卻沒有高牆大城,一馬平川直抵中原。」
「打淮安啊,拿下了淮安過山東就是畿輔,收復神京則北伐成矣!」
「我覺得打鳳陽好,忠貞營和偽清四藩王在中原打得不可開交,我們要是能打到中原,北可望陝甘,西可圖漢中接連川蜀,全盤局勢都打活了。」
「淮安拿下了,我們有無數的輜重可以走鹽道運達,打到哪都是主場。進了中原局勢錯綜複雜,只怕是困難重重。」
眾將你一言我一語,激烈地討論起來。只有閻應元在一旁悶聲不語,侯玄演詫異地望了他一眼,出聲問道:「麗亨以為如何?」
閻應元皺了皺眉頭,嘆道:「在江浦時候,我聽張名振說鄭芝龍的水師在淮揚沿海耀武揚威,無數的糧食、火器、火藥被他從水上運送給淮安的瓦克達,滿洲建奴如虎添翼。我只怕...火字營獨木難支啊。」
福建鄭家太有錢了,這麼多年的積累加上控制了東南航道,讓他們有了雄厚的資本。福建土地貧瘠,但是鄭芝龍可以從南洋的番人手裡,購進大批的糧食,付出的代價也不過是允許他們走東南這條航道而已。盤踞在澎湖一帶的鄭家水師,實際上已經超過了荷蘭和佛朗機人在這一帶的實力,是當之無愧的海上一霸。
本來淮安的瓦克達就是滿清在江南一帶獲取戰略資源的重要棋子,只是侯玄演派人在揚州清洗商人之後,瓦克達失去了源頭。但是鄭芝龍與他們的突然聯手,讓他重新獲得了新的途徑。鄭家的財力,足以比肩揚州所有的商人加起來。
侯玄演心頭怒意橫生,鄭芝龍一直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沒想到一旦為害,就是國賊級別的。這個控制了東南沿海三十年的巨寇,看來沒有自己想像中的好對付。
閻應元說完,侯玄演並沒有表態,下面的將領短暫的安靜過後又陷入了爭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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