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迂腐文人,輕浮伶妓(2/2)
俗話說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尤唱後庭花。如今是什麼時節?江對面已經被殺的累累白骨,屍橫遍野,江南還是輕歌艷舞!我們將士有報國之念,剛剛殺出一點北伐的苗頭。這些迂腐文人,輕浮伶妓,卻有亡國之像。」
路振飛聽得頭皮發麻,他沒有想到自己婉轉地勸說,引來了這麼強硬的回答。偏偏侯玄演還是這半壁江山的實際守護者,天下如今少了誰都行,少了他就如同大壩決堤,無盡的清兵就會湧入江南。
路振飛雙腿有些抖,他本意是想通過陳子龍,勸說侯玄演啟用江浙道的文人。畢竟侯玄演自從掌控蘇杭之後,啟用的儘是些籍籍無名之輩。他坐到椅子上,說道:「令尊乃是江南大儒,和徐石麟、陳洪謐稱「南都三清」。文人嘛,難免有些詩詞,會誇大其詞,卻不代表其本心。依老朽愚見,文淵回到蘇杭,治理地方,還是要多多倚重一些熟讀詩書的文士。」
侯玄演聽他說道侯峒曾,就不能安坐了,他站起身來,說道:「甲申國難,家父在家中嘆「臣若在都,當以頸血殉梓宮,今無死所矣」。我當時在旁邊聽著,感慨萬千。要知道帝自縊煤山之後,那些正人君子,一個個倒頭就降了李自成。舔著臉爭相表忠心,恨不得把祖上傳下來的姓氏,都改成李姓。
後來多鐸率兵南下,劉良佐、李成棟等人為虎作倀,家父和黃淳耀叔父率吏民死守,盡散家財,力有不逮戰死城頭。此時那些名滿天下的文士,王鐸、錢謙益之流,獻城投降比誰都快。至於劉宗周、徐汧等人,更是無用。平日裡高談闊論,罵這個罵那個。事到臨頭不敢反抗,只敢絕食自盡,於國於民有一點益處?就這樣還被那些文人士子,捧為殉國英烈。我看他們不是殉國,而是殉名,只是為了自己的名聲而已。這種「平日袖手談心性,臨時一死報君王」的廢物,我啟用他們,清兵打來了,難道靠他們自殺退敵?
從此之後,文淵便知道一個道理。人的秉性和名聲無關。有的是人自命清高,雙膝卻軟如棉絮。我用人就是避開這些無恥之徒,才能有如今這點戰績。世伯乃是家父故交,您說的話我本該聽從,但是如今事涉國運,請恕小子不會變更初心了。」
路振飛聽他所言,一時之間竟然想不到話語辯駁,只能端起茶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侯玄演輕笑一聲,說道:「我還約了一位故友要訪,就不在此叨擾世伯了。」
路振飛點頭嗯了一聲,起身將他送出府門,回到廳內,只見從內屋走出許多人來。這些人雖然都是便裝,但是卻都是滿朝的文臣大員。
一個白面長須,頗有威嚴的中年人,赫然就是當朝首席大學士黃道周。他拂袖怒道:「區區侯玄演,竟敢目中無人,小看我天下文人。他不過是僥倖贏了幾場,我這就上報天子,督兵出福建,援救江西。讓他知道知道,到底是誰能救國。」
路振飛面帶憂色,黃道周想要出兵不是一天兩天了,這次受了刺激,看來是已經下定決心了。他勸道:「鄭家兄弟挾制朝廷,無意進取,我等兵從何來?」
黃道周捻須笑道:「老夫自認還有一點名望,招募一支鄉兵,到了戰區,各地義師必定望風來投。到時候何愁大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