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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直言犯賤,哦,是犯顏直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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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玄演在揚州打勝了北伐第一戰,作為臨時朝廷的福州,卻沉緘無言。這樣石破天驚,本該舉國歡慶的喜事,在福州就像沒有發生過一樣。

福州的行宮內,隆武帝朱聿鍵和皇后在內宮相抱痛哭,他們的兒子死了。朱聿鍵一生不好女色,後宮只有一個曾皇后兩個嬪妃,這和明末多數藩王大有不同。他今年已經四十歲,在七月份喜得龍子,把朱聿鍵高興地不行,封為莊敬太子。可惜莊敬太子早夭,僅僅活了幾個月就死了。

朱聿鍵生性好儉樸,除了讀書沒有其他愛好,皇宮內禁止備辦金銀玉各器皿,止用磁、瓦、銅、錫等件,並不許用錦繡、灑線、絨花,帳幔、被褥,止用尋常布帛。太子甍了,整個行宮搜遍了,湊出了幾條白綾。整個宮內淒悽惶惶,人人都為陛下和皇后垂淚。

樸素的行宮內,朱聿鍵臉色蒼白,心如死灰。幾十年如一日的囚禁生涯,都沒能摧毀他的意志,幼子的夭亡卻讓這個中年男人瞬間衰老。

這時候一身素縞的太監王祥年走了過來,看到皇帝皇后相擁而泣的悲慘樣子,簡直比普通百姓家還要可憐。王祥年擦拭了幾滴眼淚,跪地哽咽道:「陛下,大學士蘇觀在外求見。」

朱聿鍵強打起精神,示意皇后起身回後宮,說道:「傳他進來吧。」

蘇觀生在贛州吃了大敗仗,其實和他關係不大,因為他雖然是大學士,到了地方上根本沒人在乎他。金聲桓奪了贛州之後,他們殘兵敗將逃到血木嶺,正好碰到趕來支援的錢肅樂、孫嘉績。這兩府的人馬都是魯王昔日的精銳,這些天日夜操練,身在杭州紹興,兵精糧足。蘇觀生一看,自認為憑著這股人馬,一定能報仇,洗刷自己的恥辱。他擺起大學士的架子,上來就要攫取兩股人馬的統兵權。

錢肅樂和孫嘉績完全沒有把他放在眼裡,將他冷嘲熱諷一番後逐出了軍營,繼續往贛州行軍。

蘇觀生受此大辱,氣的大病一場,灰溜溜回到福州,家還沒進就來到行宮,找皇帝告狀來了。

他一見皇帝,就跪在地上,劈頭蓋臉將侯玄演大罵一頓。說他縱容部下,無視朝廷大臣,收留魯王餘孽。

朱聿鍵眼中的淚花還沒有散去,聽著他的哭訴咆哮,簡直心煩意亂到了極點。

朱聿鍵揮了揮手,說道:「朕幼子夭亡,無心處理政事,明日早朝再奏吧。」

蘇觀生一聽這話,好像打了雞血,又像是誰刨了他家祖墳一樣。眼睛充血,一臉潮紅,大聲道:「陛下豈能因為家事,就荒廢了國事,侯玄演如此大逆不道,陛下不予懲處,反而在這裡哀悼已故的太子,豈是明君所為!」

他說的大義凜然,渾然沒有想到,自己才是大逆不道那個。莊敬太子雖然年幼,但那畢竟是東宮太子,蘇觀生咆哮的時候,既沒有考慮到皇帝身為一個老父親的悲痛,也沒有想到自己身為臣子,應該對太子的死亡悲慟。明朝的文臣有一個通病,就是自己狎妓玩**,貪污受賄,結黨營私。偏偏還要求皇帝必須是個聖人,而判斷聖人的標準也很簡單,聽他們話就是聖明天子,不聽他們的就是昏君,他就要以死犯諫。

朱聿鍵氣的渾身發抖,看著眼前嘶吼的大學士,他突然慘笑一聲。伴隨著悽厲的笑聲,朱聿鍵站起身來轉身拿起身邊一個硯台,朝著蘇觀生扔了過去。

蘇觀生腦袋中招,頓時滲出了血,愣在原地。在他們印象中,皇帝是個好皇帝,因為他們撒潑的時候,皇帝從來不會像以前的昏君一樣,打他們板子,罷黜他們的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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