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四章家事,國事(2/2)
鐵心源和趙婉吵了一路嘴巴早就幹了,提起茶壺,裡面是空的,果盤裡面也只有兩個咬了一口的點心,想找點往嘴裡塞的東西難如登天。
煩躁的敲敲桌子道:「沒水了。」
正拿著畫筆修修補補的尉遲灼灼頭都沒回,又從頭髮里抽出一根鐵線筆繼續作畫。
「您多擔待,等妾身把吳家夫人的這幅畫畫好了,就有十兩銀子的潤筆,到時候給您買醪糟喝。」
鐵心源吧嗒一下嘴巴,仰面朝天的躺在椅子上,瞅著房頂嘆息道:「果然是兩個和尚沒水喝。」
尉遲灼灼落下最後一筆,站在遠處打量一下自己的新作,然後就抱著鐵心源的戈壁喜滋滋的道:「吳家夫人的樣貌是真正的好,這身段……」
「快比得上鐵三百了。」
尉遲灼灼不依,搖著他的手臂道:「放在唐朝,這就是貴婦典範。」
「真沒錢了?我記得上個月矢車族送來的兩百斤金沙,我全給你了。」
「那點錢,早就花用完了。」
「啊?」
「啊什麼啊,妾身現在是以色娛人的妾室,不胡亂花錢,怎麼能擔得起狐狸精的名號?」
鐵心源皺眉道:「公主沒有給你例份錢?」
尉遲灼灼冷哼一聲道:「給了,足足一千六百兩銀子,被妾身退回去了。
妾身有手有腳,自己會掙銀子。「
鐵心源長嘆一聲摟著尉遲灼灼的纖腰道:「比我好多了,就給了我五百兩,還是銀幣。」
「一萬六千兩妾身也不稀罕。自從跟了您,妾身沒要過一文錢的俸祿,不一樣好好地過了這麼些年?」
鐵心源推開尉遲灼灼怒道:「想幹事情就去找公主要,別拿我當出氣筒,老子一天龍顏大怒八百次,就算是鋼澆鐵鑄的身子,也會被氣死。」
「絲毛作坊大大小小的事情必須是我說了算,當然,王后可以監督帳房。」
鐵心源重新摟住尉遲灼灼的腰苦笑道:「傻女人啊,絲毛作坊算什麼,都是小事情。
別忘了內務府可是王后說了算,羊毛的供應,人手的調劑,染料的採購,大大小小的物料供應,你以為你在市面上就能輕易購買到?
羊毛是哈密國羈縻遊牧部落的法寶,相國府從來就不允許羊毛流通市場。
你要的各色染料,即便在大宋都是緊俏物資,沒有王后的面子,你能弄來又好又多的染料?
傻子啊,還沒看明白啊,王后本來就不會插手你的破絲毛作坊,人家現在就端的高高的等你上門開口求她呢。」
尉遲灼灼丟下畫筆狠狠踩了兩腳道:「絲毛作坊堪稱哈密國的鎮國寶器,王后會輕易地交給我?」
鐵心源探手取過被咬了一塊的硬點心,正要往嘴裡塞,就被尉遲灼灼劈手奪過,隨手就丟出窗外。
匆匆的去了外間,不一會,一壺熱茶,四樣精美的點心就擺在鐵心源的身邊。
鐵心源滿意的喝了一口茶,點點尉遲灼灼的眉心道:「你覺得公主會低下身子和你一樣弄得滿身染料的去操持絲毛作坊?」
尉遲灼灼嘆息一聲道:「她是真正的金貴人,一定不會願意幹這事的,我就是擔心她會把絲毛作坊交給別人。」
鐵心源嘴裡咬著一塊點心,無聲的笑了起來,迅速的吞下點心拉著尉遲灼灼的手道:「相國府都不敢伸手要的絲毛作坊,王后能給誰?
除了你之外,誰又敢接?」
「自然是我!」尉遲灼灼把話說的斬釘截鐵,挺著胸膛驕傲至極。
鐵心源心中嘆息一聲,尉遲灼灼畢竟沒有在于闐皇宮生活過,從小就顛沛流離的在西域流浪,日子過得艱苦,總覺得握在手中的東西才是自己的。
在這一點上,她終究不如趙婉來的大氣。
絲毛作坊是什麼東西?是皇家用來羈縻,施恩那些遊牧部落的利器。
昔日一文不值的羊毛,如今突然變得金貴起來了,這讓那些遊牧部落除了牛羊之外又多了一條賺錢的路子。
如果遊牧部落運作得當,僅僅是牧場裡產出的羊毛,就足夠讓整個部族吃飽穿暖。
一旦這個作坊運轉正常,他的輻射能力會非常的恐怖,隨著時間推移,一個絲毛作坊甚至可以影響從北海到東海所有的遊牧部落。
哈密國將來一旦開始對契丹或者西夏用兵,絲毛作坊將是哈密國收買遊牧部落的一個大殺器。
這樣的作坊,沒人能死死的握在手中,即便是尉遲灼灼也不成,真正能左右絲毛作坊的存在只能是哈密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