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東京風色(1/2)
半個月後,於若菊的事徹底塵埃落定。
尉遲文讓王志從中作陪,私下和岳玲奇一起吃飯。
安靜的房間裡,方一落座,岳玲奇便笑道:「尉遲大人單獨請客,難得難得。」
王志調侃:「他的心頭肉落在你手裡,肯定要想辦法討好你啊。」
岳玲奇小幅度擺擺手:「哪敢哪敢,尉遲大人別生氣才好。」
尉遲文單手放在桌上,一手舉杯,抿了口酒,嘟喃:「現在誰都知道於若菊是我的人了?」
「這不就是你弄的嗎?」王志和岳玲奇異口同聲,鬧得滿城風雨的難道不是您老人家?
尉遲文挑唇:「那就好。」
這樣她就徹底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他懶洋洋掃了眼王志:「太子殿下找過你們嗎?」
「找過啊,太子殿下那天還親自來我這了一趟。」王志用筷子挑著面前的菜,夾了塊自己喜歡吃的。
尉遲文猛的皺起眉頭:「他怎麼不來問我?」
「那會兒你一看就在氣頭上,誰敢惹你,天王老子都得讓你三分。」王志輕笑。
岳玲奇來了興趣,問:「太子殿下一點不怪罪尉遲大人嗎?」
王志幽幽嘆氣:「兩個人和親兄弟似的,能怪罪嗎?我在想,有天他當著太子殿下的面把牛平安宰了,太子殿下都是幫他藏屍的那個人。」
岳玲奇再度打量桌對面的尉遲文兩眼,也吃了一口菜:「於姑娘這次是真的飛上天當鳳凰了。」
王志:「豈止是鳳凰,我都懷疑尉遲這傢伙是不是瘋了,還是被那姑娘下了蠱,以前也有女人啊,從沒這樣過。」
「我只是放在了明面上而已,大王以前不比我爭的更凶?」尉遲文也好奇:「問你個事,太子殿下怎麼和你說的?」
「我幫你說了不少好話。」
「嗯?」
「我說,尉遲這次怕是認真的,收心了,真的想要成家了,」王志故作語重心長,小口咀嚼著肉:「太子殿下還和我說了你姐姐的事情,你姐姐那邊得知這件事後,恨不得從哈密趕過來,親自為你們主持大婚。」
尉遲文追問:「再沒了?」
「沒了。」
「沒評價於若菊?沒說她很漂亮?適合我們尉遲家什麼的?」
「沒,」王志搖頭,學了鐵喜的語氣:「只說你吧——大魚大肉吃多了,所以喜歡小菜清粥。」
尉遲文翻了個白眼:「無聊。」
聽到這,岳玲奇也笑出聲。
沒從那套出姐姐對於若菊的具體看法,尉遲文丟開了這個話題,把重點挪回今天的關鍵人物,岳玲奇身上。
尉遲文斂著睫毛,給自己倒了一碗湯,頭也未抬,「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件事。」
「嗯?」岳玲奇望向他。
尉遲文又加了醬油:「我想替於若菊贖身。」
王志也是一驚:「幹什麼?於若菊現在不是挺好。」
尉遲文拌攪著粒粒分明的飯,眼睛清澈分明:「你們只想用她賺錢,雖說也可以順帶完成了她想做的,但你們真以為有人會對外面的閒言蜚語毫不在意?」
「文無第一,誰都是這樣。」王志接過丫鬟添的茶:「不被人說點流言蜚語,都不敢說自己有才華。」
尉遲文把筷子擱回去,分析道:「於若菊她,不應該和銀錢綁在一起。」
年輕男人的面龐上,逐漸顯現出一種只在官場上出現過的,威逼壓迫感:「作為她的男人,既然有能力,為什麼不把她送到更能實現她才華的地方?」
岳玲奇詫然,但還是飛快調整好表情,為彼此鋪台階:「尉遲大人你開玩笑吧。」
「沒啊,」尉遲文聳聳肩,隨意的小動作,面上卻不帶一絲隨和:「你野心太大了,岳玲奇。這次的事,是解決了,但我知道,一定會有下一次。」
岳玲奇噤聲,在此之前,她始終認定,尉遲文遇到於若菊以後,已經變了,加上東京城這個大染缸,讓他變得不像哈密人,更像是一個會妥協的大宋人。
沒想到……
尉遲文又撐住臉,眼神卻一刻都沒有離開岳玲奇:「你可以繼續捧她,但不允許再有類似的事情。」
「不然我……」他皮笑肉不笑地彎了下嘴角,語氣浮離:「這個東京城離了誰都能轉,無論是我,還是你。」
尉遲文端起面前的瓷杯,挑眉:「可以嗎?」
兩個字,一杯酒,是他最後的通牒。
岳玲奇思忖片刻,終是自嘲一笑。
心中輕嘆,女人抬杯與他碰了下,清脆一聲,表示同意。
…………
月初,整個牛家村的地契都落在了哈密商會手中,銀錢一分不少的發到位,牛家村在三天內人去樓空。
這個曾經古樸而生機的小村莊,終要迎來結束。
人類為了安居樂業,賦予一塊土地嶄新的生命和意義,又毫不留情地將其摧毀,只為從中開墾汲取更多的財富與價值。
力工們來拆村子的那天,於若菊特意回來了一趟。
她太久沒到這裡,住在盛源酒樓別苑的這些天,風雨動盪,家人和朋友不是沒找過她,小廝找過她很多次,有娘親,也有弟弟。
只是普通的見一面,寥寥幾句就離開。
她一家,徹底在東京上了戶籍。
於瑞兆告訴她,說哈密商會安排的很好,他們這些人在東京城都有了保障。
想著這些事情,於若菊深吸一口,大步走進村子,停在自己家門前。
於若菊凝眸看了片刻,拿起一旁的小鏟子,把一棵草連根帶土挖起,她隻身而來,其實就是想做一件這麼簡單的事情。
刨出一株,於若菊手指頭已經沾了泥,拎著那枝幹,正無處安放之時,
一個花盆突然被遞到她眼前。
於若菊回頭,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驚訝之餘,卻是怎麼也想不到他會出現在這。
兩人對望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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