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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虎毒不食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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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於若菊沒多想應下,拐彎往後邊走,到馬車跟前時候,她探出小臂,直接撩開帘子。

金色的光芒頓時撲面而來,於若菊反應不及,定睛一看——

本應黑黢黢的車廂中,此刻堆滿了各種各樣的盒子,周圍用植物點綴,不用想都知道那些盒子裡是何等珍貴的禮品。

「…………」

於若菊怔忪片刻,抬頭去找罪魁禍首,發現後者已經站到她右斜方,也在看著她,笑的很深。。

於若菊想說什麼,卻冒不出一個字。

她知道自己就算過去給尉遲文說她什麼都不要,後者也會想盡辦法把這些東西送到她面前。

「為什麼要把這些都給我?」於若菊直起腰問。

尉遲文握拳到唇邊,制止自己,繼而輕描淡寫:「這些本來就是姑娘用的,我一個大男人留著幹什麼。」

於若菊輕嗤,收不住笑意:「你不是說只是一點小玩意兒嗎?」

「這些不就是小玩意兒嗎?」

他再次望向她:「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我也有自己想說的,我就是想把所有好東西都給你,就這麼簡單,不要拒絕我。」

於若菊抿了抿唇:「你把話都說完了,我還能說什麼?」

「所以不要說,」尉遲文低聲,恐嚇:「留著,等我們成婚後,你都會帶回來的,沒區別。」

「呵。」於若菊哼笑,但到底沒說拒絕的話。

尉遲文凝視著面前的女人,原先放鬆的神情,逐漸,變得認真了幾分:「你是怎麼看我的?」

他的語氣,也如他的神態一般認真。

於若菊總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

她仔細打量著,面前的男人,許久才答:「是個好人。」

尉遲文的眼角眉梢,旋即堆滿了笑,說了一句似曾相識的話:「所以,今晚要不要留下來,這裡沒有別人?」

尉遲文的精力很好,總之,於若菊此刻現在精疲力盡。

簡單的梳洗了一下,躺在尉遲文的床上,被他抱在懷裡。

…………

翌日,把尉遲文送到皇宮外後,於若菊和張小七說了一聲。

她要回家取一些東西。

令她感到意外的是,於父居然還沒回工地上,而是待在家裡。

他就待在院子的露天小水池旁,靜靜的看著一株植物發呆。

除夕夜的爭吵,讓父女間的關係從好歹能待在同一個地方,變成了彼此都想老死不相往來。

於若菊斜睇於父一眼,並沒有打招呼,徑直上了樓,回到自己臥房。

她從床頭吊著的小香包里取出一根已經稍微生鏽的小鑰匙,走到床板的一個小格子前,剛要擰一圈,卻發現根本無法旋動。

另一隻手疑惑地拉了下,那隻小抽屜輕而易舉打開。

於若菊抽出裡面白色絲綢,剛要拿起來打開,她發現一絲異常——

封口的繞線方式,和她平常完全相反。

一瞬間,血湧上大腦,於若菊感覺整個身體都要燒著。

她直接把那個格子哐當幾下全部抽出,端著疾步往樓下走。

於父已經回了大堂,拎了杯熱水往桌邊走,像是準備要喝茶。

於若菊停在桌邊。

砰!

一聲巨響,她直接把格子狠狠丟到桌面,力氣極大,以至於裡面的所有東西都在顛。

於父面前的杯子也晃出水滴,他本人不禁抖了抖。

「你幹什麼!」於父怒斥。

於若菊舔了舔牙齒,努力穩固住那些急促的呼吸,她下巴微昂,示意桌上的抽屜:「你翻過了?」

於父沒有否認,只說:「我找東西。」

「你找什麼?問我好了,」於若菊平靜地看著他,可這份並不能讓人聯想到任何關乎「父女感情」之類的字眼,更像是暴風驟雨之前徹骨的壓抑:「何苦做賊。」

「暫時不用了。」於父把茶杯放到唇邊,語氣譏嘲:「我當賊偷你的東西?你有點良心吧,以前你偷偷賣柴賺錢,藏著不告訴我們,想著離家出走,怎麼沒說自己是賊。」

於若菊哼笑,抽出那塊絲綢,舉高了質問:「還翻這個了?找出什麼來了?」

她把手裡東西摔回去,冷哂:「一分錢都沒有,失望透頂了吧。」

於父偏頭,唇畔浮出一些難以置信的,抽動的笑紋:「於若菊,你怎麼和我說話呢。」

「好啊,爹,」於若菊倏地叫他:「為什麼翻我東西?」

她極盡所能地刻薄:「反正馬上要回工地了嘛,趕緊跑女兒那裡刮刮,能刮到多少是多少。」

於父胸口起伏,牙根動了動,直接把手裡茶杯隔桌甩過去!

他怒不可遏,目眥欲裂,臉上漲得通紅:「混帳東西,你再說什麼話?!」

於若菊一個偏頭側身,敏捷避開他飛過來的玻璃杯,杯子直接撞上她身側的牆面。

哐——

杯子碎屑,濺向了四面八方。

有些擦過於若菊的手背,也有點滴茶水冒到她臉頰,滾燙。

於若菊緩慢地拭了下臉,勾唇:「你以為我還是以前的我?」

於父撐著桌,肺部都氣得發疼:「你不是一直都這樣嗎?白眼狼!」

「我白眼狼?」於若菊看著他:「那你把我替你還的債,都還回來給我好了。」

提到這個,於父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做夢!誰把你養大的?!」

「有你嗎?」於若菊伸出一隻手:「把錢還我,我不介意把白眼狼這個名號坐實,反正我也不在乎名聲。」

「你什麼意思,」於父眉心緊鎖,循過去看她大大方方攤在自己跟前的掌,緊接著,他哈哈笑了兩聲:「我都快忘了,你現在跟了大官。嘖,珍珠項鍊都戴上了,都敢露富了,難怪不用再偷偷摸摸藏錢。長得美就是好啊,爹都可以不當人。」

於若菊聽得愈發可笑,她反問:「你把我當人了?」

「你真的把我當過人?」憶起往昔,皆是噩夢。

「偷我自己攢的錢,把我綁起來用皮條抽,還在拆房關了半個月,要把我賣去青樓那會,你把我當人了?還是說你本來也不把自己當人?」

「虎毒不食子,畜生都比你強。」

「我畜生??」於父瞪得眼珠都快崩出眼眶,他扯扯嘴角:「我怎麼有你這種女兒?以前跟不務正業的混小子屁股後面,現在又去偷情?我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那你趕緊走,眼不見為淨,」於若菊動動眉毛:「我們彼此都是。」

「這是我家!」

「地契在我這,這是我的房子。」

女兒咄咄逼人的樣子,讓於父陌生不已。

他可是曾經的一家之主呀,任誰見他都要禮讓三分,他記憶里的女兒什麼樣?

纖瘦安靜,沉默寡言,受了委屈也只是死死咬著牙,把打轉的淚水往回憋。

現在,她已經可以當面同他不客氣地講話,甚至是,像過去一般回嘴,羞辱他。她漠然之極的臉色,是一柄青出於藍的淬血刀刃,血緣的血,剮過來的時候,比當年的他,還要利,還要狠。

偌大的疲憊席捲全身,於父兩腿發軟。

他真的老了,是不堪重負的紙老虎,不,他連紙老虎都不夠格,虛張聲勢也是徒勞。他早已降不住眼前這一頭倔強的野馬。

他忽然什麼都不想計較,也不高興爭個頭破血流,更不想再面對於若菊。所以,他背過身,往外走。

為了不讓自己看上去那般老弱無依,宛若喪家之犬,於父想要昂首闊步地出去,可他試了試,卻發現連挺腰直背的力氣都蕩然無存。

於若菊定神,無聲地注視父親背影片刻,啟唇:「把你丟的杯子掃了。」

然後提上格子,往房間走。

回身的同時,於若菊的眼眶瞬間紅了一大圈。分不清是報復的快意,還是心酸的悲憫,她不知道。

……

盛源酒樓的一間房中,於若菊來到這裡的時候,沒想到岳玲奇已經在等她。

她倆之前從未見過面,但於若菊還是一眼便認出了岳玲奇。

女人坐在椅子上,皮膚白嫩,身材微胖。

岳玲奇也瞧見了於若菊,笑著沖她揮了揮手。

於若菊不忙落座,停在桌邊與她禮貌地問好:「岳掌柜,讓您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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